“顧長清。”
蘇曉聲音有點抖，她努力壓制著砰砰亂跳的心肝：
“你是天寶的小叔。咱倆現在這樣被人瞧見了，按照舊俗要被亂棍打死了。”
“呵。”
顧長清冷冷一嗤，粗糲的指腹在她臉蛋上輕輕搓揉。
“我是顧天寶的小叔，又不是你小叔。你跟那個傻子，你倆連個證都沒有，我現在娶了你也不犯法。”
娶她？
蘇曉心一顫。
按理說現在成婚也是要去縣裡打證的。不過，農村有些嫌麻煩，還按舊俗，擺了酒，拜了天地就算結婚了。這個年代的人思想保守，有沒有證，那都是一輩子。所以大家也不是很在意。
不過，王桂芝是在意的，她想綁死蘇曉，所以也說過要去正經領個證的事。只不過一切都沒來得及。沒來得及擺酒，沒來得及領證，她跟顧天寶的婚事正在準備階段時，顧天寶淹死了。
所以，法律上她現在是自由人。
但這能說明什麼呢？能說明她現在可以跟他結婚？
不！
蘇曉深吸了一口氣。
“不，顧長清，我不嫁你。”
屋外好像起了風，吹得院子邊的老槐樹枝葉亂撞，沙沙作響。
顧長清眼底一凝，像是沒聽明白似的。
“你說什麼？”
“我說。”蘇曉咬了咬唇角，把字吐的更清晰了一點：“我不嫁你。”
“那你想嫁誰？那傻子守一輩子寡？還是等著那姓李的回心轉意娶你？”
說到最後，顧長清那根拇指就忍不住從她臉上滑到了她脖頸上。
禁不住用力掐住。
那根拇指正壓在蘇曉的喉骨上，她的嗓子受了刺激，咳嗽了兩聲。
“咳咳……我……”她費勁的喘息：“我不喜歡李衛民，也不打算替顧天寶守寡。但是顧長清，我也不會嫁給一個廢物。”
“……”
空氣靜謐的讓人窒息。
顧長清盯著蘇曉，不敢置信的情緒在那漆黑的瞳仁上炸開。
他想說點什麼，喉嚨裡又堵著一團浸了苦水的棉絮。那苦澀最終隱在了心頭，眼裡只剩下了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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