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風涼悠悠的，還帶著點水草的腥氣，刮過來，渾身都不得勁。
“你說啥？”
顧長清心裡憋的慌，卻裝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譏誚模樣，雙手往兜裡一插，笑道：
“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嘛，你給我兒子找了啥樣的爹？叫出來我瞧瞧。”
“你偷聽我說話？”蘇曉瞪眼。
顧長清輕哼：“那要謝謝大黃，不然都聽不到這麼好聽的話。”
陰陽怪氣的。
她為啥說那樣的話，還不是因為王桂芝一個勁的拿劉春紅刺激她？
對啊，他自己不也有個劉春紅？憑啥在這陰陽她？
蘇曉心裡頭也悶的慌，望著顧長清那掛著明顯嘲諷的臉，又生氣，索性學著他的樣子，冷冷一笑：
“我給我兒子找什麼樣的爹跟你有啥關係？你看不看的，又能怎樣？”
“……”
顧長清愣了幾秒，唇角的笑意僵了：
“不裝了是吧？現在用不上我了，說好的聊聊，也不用聊了，就這樣一腳踢開了，急著給這小崽子的親爹讓位？”
“……”
冷冰冰的言語砸過來，蘇曉懵了幾秒。
不用聊了，真是不用聊了，她頭一次見識到了話趕話的威力，竟能把這些字，一個個磨成那麼鋒利的刀，扎過來，連血帶肉的，疼的她連呼吸都快斷了。
她知道對面這個人是被她的話激的說了這番話，依舊忍不住氣得發抖。
惱火至極，她轉身就往後走，氣懵了，她都忘了那跟顧家是反方向。
走了？又走了？搞得跟誰不會甩袖子走人一樣。
顧長清也轉身往後。
周遭寂靜，只有兩人踩著河邊雜草石子的細碎聲音一步一步響起。
那聲音離他越來越遠。
顧長清覺得，他這輩子活到今天，從未有哪天像此刻一樣，又憋屈又憤怒，心都快爆炸了。
眼前就是拐彎處，拐過去，真就拐過去了。
可是憑什麼呢？
憑什麼他要拐過去？拐過去了前方還有什麼？什麼也沒了。
顧長清驀地收住了腳步，原地站了一秒，他便轉了身，大步朝蘇曉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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