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錢得志推開了排程室的門。
“你小子神神叨叨的幹啥呢?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說?”
“那可不好,人家徐同志在對面坐著,當面說容易影響您升官發財。”顧長清笑道。
錢得志習慣了顧長清這副吊兒郎當的樣,也不計較,只撇撇嘴:
“這話說的,好端端的天還能塌下來?還影響我升官發財呢。”
“天肯定塌不下來,不過咱們的三號井快塌了。”
“啥?”
錢得志嚇一跳,一眼瞥見排程室還坐著個值班的女同志,就給她使了個眼色。
那女同志出去後,他才嚴肅起來:
“你這張嘴說話一向沒把門的,但這些話可不能亂說,尤其是現在。”
檢查員眼皮子底下出安全事故,那,那真的影響他升官發財了。
“礦長,我可沒瞎說。昨晚上我在井下待了一夜,發現最裡面的巖壁上有裂紋,拿錘子敲一敲,還是空響。他們說今天下午還要繼續往前挖,機器一開,肯定塌。”
“嘶……”錢得志牙疼,擰著眉毛又有點不相信:“真的?不可能吧?剛才你們科長還拍著胸脯說昨天跟老蔣一起檢查過。”
“他倆昨天自己下井了嗎?我倒是看見他倆昨晚上喝的爛醉在一起吹牛。”
“嘶……”
“礦長,反正情況我跟你說了,信不信由你。反正,問題沒解決之前,我肯定不下去。”
顧長清轉身就要走,又被錢得志一把薅住:
“別急著走啊,這樣啊,本來呢,我跟徐同志說好了,一會在礦上吃個早飯,咱就開始工作。我去跟他說,你帶他去縣裡吃頓好的,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他哄住,晚上再回來。”
臨時停工檢修也是安全工作不到位的表現,肯定不能檢查員知道他們在臨時補褲襠。
顧長清笑了笑:“礦長,您這是用上我了?”
“這是啥話?咋滴?瞅你這賊樣還想跟我談條件?行,這個季度給你多發獎金。”
“那倒不用。咱們科不是要選科長嗎?我也要選,您看行嗎?”顧長清道。
錢得志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沒憋好屁。這條件都敢提?老尤都幹了二十年了,也己經是副科了,說是選,其實就是走個過場,到時候報到上面去批一下就行了。你小子才來一年,資歷不夠,不合規矩。”
“規矩不規矩的,不都是您一句話嗎?下面選,您申報,這哪一步說明了非要多少年以上資歷的?”
“……”
這高帽子,有點沉啊。
沉默間,走廊裡響起了尤耀明的聲音。
“礦長,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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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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