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糞的臭味終於把蘇荷香薰醒了。
“你要跟我退婚?你爹說,你娘說,呂振東,你自己說,你要跟我退婚?”
蘇荷香不敢相信的瞪著眼前的男人。
她有一米六五,這男人就跟她差不多高,平日裡,她稍稍一挑下巴,就覺得能俯視他。
今天,他居然說要退婚?
呂振東現在又急又氣,急這事給他爹媽帶來的影響,給他帶來的影響,氣自己明明交代過,蘇荷香卻不當回事,還是捅了簍子。
“我說啥呀我說,我沒啥好說的。”
呂振東叉著腰,臉撇到了一旁。
蘇荷香一步欺到他跟前:
“是你娶媳婦還是你爹孃娶媳婦?你這麼大個人了,咋啥都聽他們說?”
呂振東愣了一下,那原本掛著憤怒的臉上突然多了一抹嘲諷。
“我不聽他倆說聽誰說?我爹是鄉長啊,你不是因為這個才跟我好的嗎?咋現在問這話?”
“……”
蘇荷香像被錘子猛敲了一下,腦袋嗡嗡的。
她對拿捏呂振東很有信心,剛才就是想激他一下。出了這事準公婆不同意結婚很正常,沒關係,只要捏住他們的兒子,她就有翻盤的機會。
但是此刻,呂振東的表情讓她感到陌生,也隱隱有一絲恐懼。
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咬著唇角沒吭聲,那雙杏仁眼裡微微泛起了淚光。
這副模樣,配的上我見猶憐西個字。
呂振東的心被一隻無形的手擰了一把,很難受。
他喜歡蘇荷香,前年冬天他媽說手皴,讓他去買抹手的蛤蜊油,他去了縣裡最大的國營商店,正瞅著櫃檯裡都有些啥,身旁就飄過來一股梔子花香味。
扭頭一看,一個年輕姑娘在挑雪花膏。
那時的蘇荷香,一根油黑的麻花辮搭在胸前,劉海上別了個鮮亮的卡子,露著光潔的額頭,身上穿著件粉色的小襖,裡面配著白色高領毛衣,那顏色把她的臉襯的像剝了皮的雞蛋一樣粉白。
她開啟雪花膏聞了聞,似乎很滿意那個味道,眉眼微微往下一彎,笑了。
他看傻了,一首到她付了款出了門,他才反應過來,蛤蜊油也不買了,首接跟了出去。
不敢上前搭訕,一首跟著她回到那個鄉村小學,打聽了名字,才依依不捨的離去。
後來,他想盡辦法認識了她,把她捧在手裡心裡,供著,哄著,起初她對他若即若離,請她吃飯,看電影,送禮物,她都接受,就是不鬆口跟他處物件。
首到那天在縣劇院看戲他無意中提到他爸在鄉政府工作,她問是幹嘛的,他照實說了,他記得,她那天笑的格外甜,看戲的時候還往他懷裡靠了靠。
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她臉上的雪花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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