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齡不夠怕啥？先給弄個臨時工名額幹著唄，幹個一年半載，啥都會了，考試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田守財兩口子那剛剛暗下去的眼神又冒了光。
“臨時工啊……”顧長清故作思索：“礦上暫時還沒臨時工這一說法，都是正式招來的。不過你這麼說了，我倒是可以去問問，就怕這麼小去礦上，守財你倆捨不得。”
他的視線飄向田守財兩口子：
“礦井你們沒下去過不曉得，裡頭黑漆漆的，隨時都會塌，上個月有個職工沒注意，砸斷了一條腿，還有個都下班了，往上升的時候，被鎖鏈絞了半條胳膊，狗蛋年紀小，做事不踏實，得跟他說清楚，下了井就不能亂來了。”
“嘶……”
田守財首抽冷氣，張巧英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回你們礦是不是還塌過？”
“可不嘛！人埋了好幾個，倒是都救上來了，但有的還沒出院呢。”
顧長清隨口胡謅，田守財兩口子都信了，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自家兒子。
他們還沒說話，顧長清瞥了李衛民一眼：
“倒是農機站，那些活也沒啥危險性，狗蛋要是去那邊幹，一來安全，二來還能學學這莊稼地的事，等他成年了，想去礦上就去找我，不想去幹那苦哈哈的活，也能把地裡的事料理的跟衛民你一樣好，這不是一舉兩得？要我說，衛民你給他找個活才好。你這都要提幹了，給他安排個活還不簡單？”
“……”李衛民臉僵了。
肖兵突然插了一嘴：“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之前我們開會的時候好像縣裡要挑幾個大的鄉鎮，把農機站擴建升級成農機什麼農業服務部，將來管的事更多。這樣好啊，這樣有前途。站長都得升成副局級吧？去這種地方幹可比下礦幹那危險的活強多了。”
肖兵是晚顧長清一年退伍的，他身體健康，家裡本來就是縣城的，也有關係，就順利的進了縣武裝部。
他這話跟顧長清剛才說那些一樣，也是胡謅的。
田守財兩口子不知真假，李衛民卻不信：
“啥服務部啊？我咋沒聽說，瞎說吧？”
“你去縣裡問唄。縣裡開會說的，估計還沒傳到基層吧。”肖兵心理素質良好，根本不帶怕的。
這言之鑿鑿的樣子，把李衛民都給說的將信將疑了。
張巧英是個女人，心軟的多，聽了顧長清剛才那番話心裡就不想兒子去了，這時候剛好捧起了李衛民，舉杯道：
“衛民，那嬸子就拜託你替你弟操點心了。狗蛋，來，敬你哥一杯。”
他們跟李衛民論年齡算輩分。跟顧長清則論輩分，雖然也不是同姓，但因為跟顧長根論的就是平輩，顧長清自然而然就成了平輩。
這一喊，李衛民莫名其妙就矮了一輩，心裡跟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又想到沒給顧長清找上麻煩，反而被顧長清擺了一道。
他剛才就認出了肖兵是那天幫蘇曉修水井的人，這麼一看，那井跟顧長清有關。
憋屈的要命。
於是，喝了這口酒，李衛民就掏出了那方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