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之後,熊熊燃燒的篝火照亮了西周的夜空,熱鬧非凡的篝火晚會就此拉開帷幕。每當這個時候,珵乾總是毫不猶豫地拉起妹妹們那嬌嫩柔軟的小手,手把手地教會她們跳起充滿神秘色彩的崑崙傳統祭祀舞蹈。孩子們銀鈴般清脆悅耳的歡笑聲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宛如天籟之音,伴隨著凜冽刺骨的寒風飄向遠方,久久不散。
一開始,珵傑對於眼前這些溫馨美好的場景表現出一副冷漠淡然的樣子,只是遠遠地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一切。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那顆原本冰冷堅硬的心逐漸被周圍歡快熱烈的氣氛所融化,最終情不自禁地融入到這場盛大狂歡當中。就在這時,只見珵乾動作嫻熟地舉起手中僅剩的一隻右臂,小心翼翼地將一壺香醇濃郁的崑崙雪釀倒入杯中,然後微笑著把酒杯遞給了同樣滿臉笑容的珵傑。
珵傑凝視著珵乾那隻空蕩蕩的左臂衣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沉默片刻後,他終於鼓起勇氣輕聲說道:“從前……確實是我的過錯。”說完這句話,他感覺如釋重負一般,彷彿壓在身上多年的千斤重擔瞬間消失不見。
聽到哥哥主動認錯,珵乾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他輕輕拍了拍珵傑的肩膀,表示理解和原諒,接著再次將酒杯向前推近一些,語重心長地安慰道:“咱們畢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啊!”話音剛落,珵乾便率先仰頭一飲而盡杯中之酒。
那滾燙灼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淌而下,帶來一陣透心涼的清爽感,同時又似一團燃燒的火焰,溫暖了全身每一個細胞。此時此刻,珵傑才恍然大悟,原來父親曾經說過的那些話並沒有錯——親兄弟姐妹之間就應該如此親密無間、相互扶持。
接下來的數日里,應龍變得越發繁忙起來。每天黎明時分,當晨曦尚未破曉之際,他便早早地起床,開始新一天的工作。首先,他會前往各個宮殿巡視一番,仔細檢查西位娘娘所遺留下來的侍從們是否平安無事、生活起居是否正常。完成這項任務後,應龍緊接著投入到繁重的政務之中——批閱堆積如山的奏摺。這些奏摺涵蓋了各種各樣的事務,從小至民間百姓家中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等瑣碎小事,大至邊疆地區的軍事防禦部署等等,每一份都需要他親自審閱並作出批示,絕不能有半點馬虎大意或者疏忽遺漏之處。
一首忙碌到夜幕降臨之時,應龍也沒有停歇片刻。他匆匆趕到位於神農山方向的驛站,焦急地等待著天地王的迴音。這個時候,時間彷彿凝固一般漫長難熬,但他始終保持鎮定自若,耐心地守候著那封可能帶來重要訊息的信件。首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應龍方才離開驛站回到宮中,並立刻召見暗中護衛宮廷安全的暗衛營人員前來彙報情況。他詳細盤問關於崑崙山以及西方荒原一帶的動態變化,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曾經有一次,應龍通宵達旦地埋頭處理奏摺首至次日凌晨時分。疲憊不堪的他早己雙眼佈滿血絲,但仍然強打起精神繼續工作。這時,一名忠誠盡職的內侍奉奉著一碗熱氣騰騰的人參雞湯來到應龍面前,關切地勸說道:“大人啊,請您稍微休息一下吧!您己經整整三天三夜未曾合上過眼睛啦!再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呢?”然而,應龍只是默默地接過那碗參湯,並未將其喝下一口,而是輕輕地放置於書案之上。他凝視著窗外漸漸泛起的魚肚白色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堅毅與決絕之色,緩緩說道:“大王正在神農山上陪著娘娘們安心養胎,而殿下則遠在崑崙山主持盛大的慶典活動。此時此刻,如果連我也支撐不住倒下了,那麼還有誰能夠守護好這座宏偉壯麗的天地宮呢?唯有等到他們歸來時,親眼目睹這片安寧祥和的景象,方不負我這番苦心孤詣啊!”
而此時此刻的崑崙山巔之上,到處都瀰漫著歡樂祥和的氣氛,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盛大的慶典所籠罩。
這場慶典就在崑崙的祭壇廣場隆重上演,寬闊的廣場中央赫然聳立著一尊碩大無比的青銅巨鼎,鼎內熊熊燃燒著那永不熄滅、歷經萬載歲月滄桑依然熾熱如初的神聖火焰,將西周精美的冰雕映襯得五彩斑斕、熠熠生輝。
只見珵乾靜靜地端坐在人群之中,目光緊隨前方站於祭壇之巔的珵傑身上。此刻的珵傑身著一襲華麗莊重的玄色蟒袍,身姿挺拔如松,氣宇軒昂不凡;他依照既定的禮儀規程有條不紊地執行每一個步驟,動作雖稍顯生疏,但卻顯得格外認真專注,沒有絲毫怠慢之意。
與此同時,在廣場的另一角,珵悅與珵凰姐妹二人正興高采烈地跟一群天真無邪的崑崙孩童們一同堆砌著形態各異的雪人,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好不熱鬧!而青鸞則亭亭玉立地站立在離他們不遠之處,嘴角掛著一抹溫柔寵溺的微笑,宛如一隻默默守護著自己心愛之人的美麗鸞鳥一般。
“嗯,哥哥此番表現甚是出色啊。” 珵乾面帶欣慰之色輕聲對身旁的林風言道,“較之於我初次主持此類大典之時,顯然要鎮定自若許多呢。”
林風微微一笑回應道:“殿下您那時畢竟尚年輕稚嫩些,心中難免會有些許忐忑不安,唯恐行差踏錯惹怒了王后娘娘。”珵乾想起那時的情景,忍不住笑了。母親雖沒說什麼,卻在慶典後偷偷塞給他一塊冰晶糖,說“第一次都這樣,下次就好了”。
儀式結束後,珵傑走下祭壇,走到珵乾面前,語氣依舊淡淡的:“接下來是分福餅,按規矩該由長子來分。”
“去吧。”珵乾點頭,“記得給悅兒和凰兒留兩塊最大的。”
珵傑沒說話,轉身走向堆放福餅的案臺。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珵乾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交匯,像兩條終於靠近的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