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過半時,青鸞匆匆走來,低聲道:“殿下,天地宮傳來訊息,應龍大人每天都在忙碌,一刻放鬆的時間也不留給自己!
珵乾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我就知道他能行。”他看向天地宮的方向,彷彿能看到應龍在大殿內批閱奏摺的身影,“告訴應龍,讓他不必掛心崑崙,我們一切安好。”
青鸞應聲而去,珵乾則繼續看著廣場上的熱鬧景象。珵傑正將福餅分給老人們,動作雖不熟練,卻帶著真誠;珵悅和珵凰正追著一隻雪狐跑,銀鈴般的笑聲在廣場上回蕩;林風則在和崑崙的將領們交談,時不時回頭朝他這邊望一眼,眼神里滿是信賴。
他忽然覺得,母親讓他帶弟妹們來崑崙,或許不只是為了慶典。有些隔閡,需要在共同的儀式中消融;有些親情,需要在熱鬧的場景中升溫;而有些責任,則需要在彼此的注視中,慢慢交接!
崑崙山上,皚皚白雪覆蓋大地,但在這片靜謐之中卻有一團微弱而頑強的火焰仍在燃燒。這團祭火彷彿象徵著崑崙族人不屈不撓的精神和對神靈的虔誠敬意。儘管火勢己經漸弱,但它依然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星星般點綴在潔白無瑕的雪地之上。
珵乾靜靜地佇立在祭壇的邊緣,目光穿越茫茫雪原,凝視著遠方。他的身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挺拔堅毅,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此時此刻,他正默默地注視著族人們忙碌地收拾著慶典所用的各種器物。
耳畔不時迴盪起陣陣悠揚動聽的歌聲,那是崑崙獨有的曲調,充滿了濃郁的民族風情。歌曲中的每一句歌詞都訴說著關於雪山、靈鹿以及先祖們的古老傳說,讓人不禁沉醉其中。這種獨特的音樂風格既粗獷豪放又不失淳樸自然,給人一種溫暖親切之感。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突然傳入珵乾耳中:“二弟,你快看!珵凰那個小丫頭片子竟然和雪豹崽子玩耍起來啦!”說話之人正是珵乾的哥哥珵傑。令人驚奇的是,此時珵傑的語調不再像以往那般尖銳刻薄,反而透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珵乾緩緩轉過頭去,沿著對方所指的方向望去,但見珵凰身著一襲鮮豔似火的紅色棉襖,身姿輕盈地蹲伏於雪地之中,動作輕柔而謹慎地摩挲著一隻年幼雪豹的頭部。這隻小雪豹方才滿月不久,其周身皮毛宛如一團鬆軟如雪的絨毛,然而那條短小的尾巴卻是不停地搖晃著,透露出一種天真無邪且毫不畏懼陌生人的神態。
與此同時,青鸞則靜靜地站立在一側,手中緊握著一塊烤熟的肉乾,嘴角掛著一抹寵溺的微笑,專注地注視著珵凰如何逗弄那隻可愛的小豹子。
“她自幼便對這些生靈充滿喜愛之情。” 珵乾微微一笑,語氣中流露出一絲欣慰之意。緊接著,他將自己的視線移向距離此處不遠的地方,那裡正是珵悅所在之處。此刻的珵悅正全神貫注地跟隨幾名來自崑崙山的年輕女子學習編織草繩技藝,儘管她的手指顯得有些生疏和笨拙,打結時還不時出現一些失誤,甚至連臉頰上都沾染了些許細小的草屑,但她那張嬌俏可人的面龐始終洋溢著燦爛如春花般的笑容,一雙美麗動人的眼眸更是彎成了兩輪月牙兒形狀。
珵傑亦順著珵乾的眼光一同望過去,突然間發出一聲輕嘆:“往昔身在天地宮中之時,我總是認為她們太過嬌氣柔弱,稍有不如意之事便會輕易落下眼淚。未曾料到如今來到崑崙之後,竟發覺她們也能夠如此......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天地宮規矩繁多如繁星點點,令人感到束縛與拘謹在所難免啊!”珵乾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塊剛剛烤制完成、香氣撲鼻的犛牛肉遞給珵傑。那股濃郁的肉香味兒夾雜著雪花特有的清冷氣息,散發出一種無法抗拒的魅力和誘惑。
珵傑滿心歡喜地接過犛牛肉,毫不猶豫地狠狠咬下一口。頓時,滾燙而鮮美的肉汁在他的舌尖綻放開來,彷彿一場味覺盛宴正在上演。那溫暖的感覺如同潺潺細水般沿著喉嚨流淌而下,最終抵達內心深處最柔軟的角落。
“二弟,珵傑嘴裡嚼著肉塊,含含糊糊地開口道,“上次在天地宮中發生的事情,確實是我的錯。”
聽到這話,珵乾挑了挑眉毛,饒有興致地追問道:“哦?那麼究竟是何處出了差錯呢?”
只見珵傑的臉色微微泛起一抹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眼神閃爍不定,似乎想要逃避珵乾的注視。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嘟囔道:“當時實在不應該稱呼您為‘斷臂的儲君’……還有就是,其實我也不應該對您心生嫉妒之情。”這話一齣,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住了一般,時間似乎也停止了流動。原本熱鬧喧囂的場面變得異常安靜,只有祭火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偶爾有一兩聲族人輕聲的交談和遠處雪豹低沉的吼叫,但這些聲音此刻都顯得如此遙遠而模糊,如同從另一個世界傳來似的。
珵乾默默地注視著哥哥緊繃的側臉,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兒時的情景。那時的珵乾總是喜歡緊緊跟隨在哥哥身邊,調皮搗蛋、惹事生非。他常常搶奪珵傑手中的書籍,偷吃他藏起來的點心!
“小時候啊,我最喜歡爭搶你的那雙虎頭靴啦。” 珵乾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聽到這句話,珵傑先是一愣,隨即便跟著笑了起來:“哈哈,我不也是經常搶走你的玉佩嗎?珵傑說道,真懷念小時候啊!
兄弟倆相視而笑,眼中閃爍著溫暖的光芒。曾經深埋於心底的那份隔閡與不快,就像是被崑崙山柔和的春風吹拂而過的積雪一樣,眨眼間便融化得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