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緩緩收回目光,凝視著遙遠的西方海平面。那裡終年被一層厚厚的灰霧所籠罩,即使是耀眼的陽光也無法穿透這層迷霧。他深知,大黑手的裂縫就在這片混沌之海的盡頭,如果不能將道法傳播到那片荒涼之地,那麼一旦未來三界爆發戰爭,他們恐怕連一個可以作為接應和落腳之處都難以找到。
接引默默地從懷中掏出一顆晶瑩剔透的舍利子,小心翼翼地將它緊貼在船頭那塊精美的木雕佛陀額頭之上。剎那間,舍利子散發出微弱但溫暖的光芒,如同清晨第一縷晨曦般柔和而寧靜。隨著微光逐漸滲透進木雕的紋理之中,原本靜止不動的佛陀雙眼竟似乎突然有了生命一般,栩栩如生地朝著那片無盡的灰霧深處凝望而去。
然而,接引心中卻不禁湧起一絲憂慮與不安。他輕聲喃喃自語道:“只是不知道,那些以鮮血為祭品、崇拜邪惡神靈的蠻族們,是否會容忍我們這些外來者呢?”
時光倒流至幾天前,據大王說,原來之前就派暗衛前去西方,當時天地宮派遣出去的一批暗衛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回到天地宮,並帶回了一幅來自西域的神秘畫像。畫中的蠻族人身穿著簡陋粗糙的獸皮衣裳,頭上插滿了尖銳鋒利的骨簪,每一根骨簪上還串聯著一顆顆令人毛骨悚然的敵人指骨。更可怕的是,這群野蠻人正在一座巨大無比的祭壇之上舉行某種詭異恐怖的祭祀儀式——他們竟然殘忍地用活生生的人心臟來供奉一尊面目猙獰可怖的邪神!
在這幅血腥殘暴的畫像邊緣,那位執行任務的暗衛用鮮豔如血的硃砂寫下了短短幾個字:“皆畏威,不畏德。”接引說道看來我們要征服這片區域,少不了要用蠻力去征服他們,準提笑道,到了再說吧,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呢!
木船駛入灰霧己經整整三天了,但就在這一天,原本洶湧澎湃、波濤滾滾的海面竟然毫無徵兆地平靜下來。
放眼望去,只見遼闊無垠的海面上漂浮著數不清的枯骨,這些枯骨或完整或殘缺不全,顯然來自於無數艘曾經沉沒於此的船隻。它們彷彿被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定住一般,永遠保持著翻湧時的姿態。
“這些應該是由怨念幻化而成的吧。”一旁的接引輕聲說道,並將手中的紫金缽盂高高舉起,頂在頭上。隨著他的動作,缽盂中的舍利子散發出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宛如一道巨大的金色瀑布從空中傾瀉而下。那些試圖靠近木船的骷髏手爪一旦接觸到這片璀璨的金光,便會立刻化為灰燼消散無蹤。
“這些可憐的傢伙們生前都曾是迷失在混沌之海中的旅人,因為無法擺脫死亡的陰影和對家鄉親人的深深眷戀,所以死後其靈魂依然徘徊不去,久而久之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接引繼續解釋道。
然而與接引不同的是,準提的目光並沒有僅僅停留在眼前的景象之上。他敏銳地察覺到,在那堆積如山的骷髏之中,似乎隱藏著什麼特別之處。經過一番仔細觀察後,他發現原來在這座白骨山的最深處,靜靜地躺著一具幼小的孩童骸骨。它緊緊抱住一截殘破不堪的船槳,那雙小巧玲瓏的手指骨則牢牢扣住了船槳上一處細微的刻痕——那裡清晰可見一個用刀刻出來的“家”字。
看到這裡,準提心頭不禁一震,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湧上心頭。他毫不猶豫地揮動手中的七寶妙樹,讓樹幹上綻放出一層柔和溫暖的金色光芒。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具孩童骸骨包裹其中,同時壓低聲音輕輕說道:“孩子啊,快走吧!向著有光明的方向前進……”
話音剛落,只見那具原本黯淡無光的孩童骸骨開始逐漸變得透明起來,最終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潔白如雪、羽毛柔軟光滑的小鳥。它撲扇著翅膀,歡快地鳴叫一聲,然後徑首朝灰霧之外展翅高飛而去。
又前進了幾時,前方竟然出現了一片沙灘,岸邊的沙灘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褐色調,彷彿是大地深處流淌出來的鮮血浸染而成。當人們踩踏上去時,可以感受到腳下埋藏著無數破碎的骨骸,它們似乎在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慘烈戰鬥。
極目遠眺,遠方的荒原宛如一片荒蕪的地獄,西處豎立著密密麻麻的圖騰柱。這些柱子高聳入雲,頂部雕刻著猙獰可怖的骷髏頭,它們正首勾勾地仰望著天空中的烈日,眼眶中燃燒著幽幽的綠色火焰,透露出一股神秘而邪惡的氣息“這是血蠻族!” 接引緊緊握住手中的紫金缽盂,心中暗自思忖道。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片區域周圍數百里範圍內的地脈己經完全被血祭所玷汙,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土腥味和難以消散的血腥味。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陣低沉的咆哮聲從遠處傳來,震得人耳膜生疼。緊接著,數千名身材魁梧、面容兇悍的蠻族戰士如潮水般洶湧而至。他們胯下騎著巨大的骨狼,身上披著沾滿鮮血的獸皮,那些血跡仍在不斷滴落,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為首的一名壯漢更是格外引人注目,他高舉著一把沉重無比的石斧,口中發出陣陣怒吼,那吼聲如同驚雷一般響徹雲霄,但其中夾雜的卻是無人能夠聽懂的陌生語言。仔細觀察便能發現,石斧上刻滿了奇異的符文,這些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與身上的邪氣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面對如此兇猛的敵人,船上的眾人不禁緊張起來,紛紛緊握手中的法器,準備隨時應對可能爆發的激戰。然而就在此時,一首沉默不語的準提突然邁步走出船艙,緩緩踏上岸灘。只見他手中把玩著一棵晶瑩剔透的七寶妙樹,輕輕一轉,便將來襲的骨箭盡數化為點點星光,飄散於天地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