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陸蘊秋往外走時,迎面就看到了那個姑娘。想必就是江停雪的未婚妻——秦挽雲了。
她像蝴蝶一樣穿過人群,快步迎向正走下擂臺的江停雪。白玉蘭釵在她髮間輕輕晃動,衣袂翩躚。
她停在江停雪面前,先是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沒有受傷,然後才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就微微皺起了眉:“什麼打法呀,哪有正經比武撒東西的——這算不算旁門左道?”
周圍不少人都聽到了。你自然也聽到了。
算。當然算旁門左道。
也算你未婚夫倒黴。
江停雪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伸手,從衣領裡拈出幾粒還掛著的糯米,放在指間看了看,沉思片刻。
“制勝之道,並無不可。武鬥也需智取。”
他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是我大意了。若是實戰,這便是本事。”
“你呀……連輸都這麼認真。”秦挽雲嘆口氣,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只是伸手替他拍了拍肩上殘留的米粒,嘴上換了個話頭:“走吧,先去把衣服換了吧,沾了一身米,像什麼樣子……”
江停雪被她拉著往山莊的內院方向走去,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過頭,朝離場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正低著頭,把剩下的糯米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收進懷裡,心想:還能煮一頓。
他收回目光,跟著秦挽雲走了。
——
你帶著陸蘊秋,沿街找到了一家看起來生意最好的酒樓——招牌上寫著“醉仙樓”三個字,門面闊氣,二樓還有臨街的雕花欄杆,飯菜香味從裡面一陣一陣地飄出來,勾得你腳步比剛才比武時還要利索幾分。
你頭一回昂首挺胸進了這等檔次的酒樓,選了個二樓的靠窗位置。
陸蘊秋把沉甸甸的錢袋子往桌上一放,豪氣萬丈地拍著胸脯說:“師姐,今天隨便點!我請客!”
你懶得糾正他“這本來就是我的賣命錢”這個事實,接過小二遞來的選單,目光一掃,然後以極快的語速點了一桌子菜。
菜上得很快。你夾起一塊醬牛肉放進嘴裡,鹹香濃郁的肉味在舌尖化開——比起大漠裡風乾的肉乾和煮得半生不熟的粟米粥,這簡直是神仙過的日子。
你一邊嚼,一邊神遊大漠。這趟出來已經有一些時日了,也不知道大師兄宿遊在家裡頭好不好。
一旁陸蘊秋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誇讚你:“師姐今日竟然沒有被男色所惑,天知道那江停雪貼近那一下我有多擔心。”
“就這?不至於。”你夾了一塊糕點送進嘴裡,嚼了嚼,面無表情地回憶起血淚史,“你是沒見識過宿遊那廝的厲害。”
你嚥下糕點,又抿了一口溫黃酒,“他往那兒一站,什麼都不用幹,就有女俠替他買酒、小姑娘替他縫衣裳、客棧老闆娘主動給他免房錢。他呢?笑眯眯地照單全收,然後轉頭使喚我:‘經眉啊,幫師兄把這份卦籤整理一下’、‘經眉啊,幫師兄去給那位女俠還一下手帕’、‘經眉啊,師兄今日有些乏了,你去替師兄擺個攤’——”
你頓了頓,又灌了一口酒:“我六歲開始替他跑腿,跑到十六歲才發現,他不是真的乏,他就是懶得動。”
陸蘊秋聽得哈哈大笑,笑得差點把筷子掉地上:“那師姐你現在不是不跑了嗎?”
“我現在會還嘴了。”你面無表情地說,“但代價是被他摁著腦袋說‘師妹長大了,會頂嘴了,師兄好傷心啊’——然後我第二天還是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替他跑腿的路上。”
你嘆了口氣,又夾了一塊牛肉:“長得越好看的人,心越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