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太擠，也太近，你不打算呆在那裡觀賽。
你把陸蘊秋拽到某個角落高處，踩著他的肩膀，姿勢談不上優雅，但勝在穩固。
還好平時沒少投餵這小子。
你剛調整好視野，就感覺到一道視線從高處席位上落下來，像一根羽毛輕輕擦過你的臉頰。
你下意識偏頭，正好對上高臺上那雙眼睛——秦挽雲坐在斷鴻山莊的席位上，端著一盞茶，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你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惡意，沒有審視，甚至談不上有多少情緒，只是……看了你一眼。
然後她垂下眼簾，輕輕吹了吹茶麵，彷彿剛才只是隨意掃過場邊的風景，而你恰好是那風景裡不太起眼的一角。
……？
你沉默了片刻，把視線從高臺上收回來，然後低頭對肩膀上的陸蘊秋說了一句：“秋啊，你說我要是贏了決賽，能在滄州城橫著走嗎？”
陸蘊秋被你踩著肩膀，艱難地回了一句：“師姐，你現在贏了兩千兩黃金，可以回畢墟門橫著走……”
你踩在陸蘊秋肩膀上，聽到“一千兩黃金”這幾個字時，感覺整個人都輕了二兩，踩著師弟肩膀的力道不自覺重了幾分。
“你說得對。”
你望著擂臺邊上正在走來走去準備開賽的兩位主角，目光裡卻彷彿已經看到——
畢墟門那片黃沙漫天的院落裡，你以一種極其囂張的姿態，昂首挺胸、雙手背在身後、從山門走到食堂、從食堂走到學堂、再從學堂走到大師兄面前。
你語氣裡帶著一絲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我要讓畢墟門所有人都知道，我沈經眉，這兩千兩黃金，是靠實力打出來的。”
陸蘊秋在下面被你踩著肩膀，幽幽地接了一句：“師姐，你現在說話的語氣，已經很像暴發戶了。”
你沒有否認。因為他說得對，你就是暴發戶。
你沈經眉從出生到現在，十八年來手裡經過的最大的銀子，就是昨天從江停雪那裡借的那一袋，還沒捂熱就被騙走了。
現在你保底有了一千兩黃金，暴發戶怎麼了？暴發戶也是有尊嚴的暴發戶。
你決定明天決賽不管輸贏，都要以一副“老子已經穩賺不賠”的姿態站在擂臺上。這樣就算輸了，也能輸得很有底氣。
——
你神遊的時候，臺上已經激烈開打了。
這一架打得天昏地暗，擂臺地面上全是刀痕劍痕，簡直像被犁過了一遍。
場邊的觀眾都看傻了，喝彩聲一波接著一波把你的注意力拉回來，但你的耳朵也快被震聾了。
臺上戰況用天崩地裂來形容一點都不誇張，二人交手百餘招，竟然破天荒打出箇中場休息。
中場休息的鑼聲剛歇，臺上的塵埃還在空氣中浮動。蘇臨淵沒有急著調息，反而藉著這段間隙，目光越過半個校場，精準地落在你身上。
這麼遠這麼角落的地方他也找得到！？
視線對上，他衝你一笑。你看到他今日與往常不太一樣——衣襟微微散亂，髮梢也沒往日服帖，一改往日端方溫潤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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