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又開始了，你越看壓力越大，初賽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完全發揮實力。不敢想象明天你對上任何一個。
你站在角落，原本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看完這場半決賽，為明天的決賽摸一摸底。
但漸漸地，你發現周圍議論的方向不太對了。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句：“明天決賽那個畢墟門的沈姑娘要對上誰呢？”
然後這個話題像一滴水落進了熱油鍋裡，迅速蔓延開來。
周圍的人越聊越起勁，聲音也越來越不加掩飾：
“你說她明天對上江停雪有幾成勝算？”
“她跟蘇臨淵打過一次了，那場贏得有點運氣成分吧？”
“但人家確實進決賽了呀，不管對上誰，都是憑本事打進決賽的。”
你默默地把自己的身形往陸蘊秋身後縮了縮，試圖降低存在感。但那些議論聲還是像長了腿一樣鑽進你的耳朵。
然後你注意到一個微妙的現象——臺上那兩個人的動作，好像比剛才更猛了。
一刀劈下去，擂臺邊緣的青石崩裂出一角；一劍橫掃而過，劍氣在空氣中發出尖銳的嘶鳴。
他們的每一次對撞，都比前一次更加用力，更加不留餘地，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推動著他們不斷加碼。
你心裡冒出一個不太妙的猜測。你拉了拉陸蘊秋的袖子小聲問：“蘊秋，你有沒有覺得……臺上那兩個人，好像打得更兇了？”
陸蘊秋正看得起勁，頭也不回地答道：“廢話，半決賽啊師姐，肯定全力以赴啊！”
你沒有反駁，但你心裡的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了。你剛才聽到的那些議論——關於你明天會對上誰的議論——臺上那兩個人，恐怕也聽到了。
……你的腦子跑了好幾輪，終於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這倆人都在臺上被你“戲耍”過，現下恐怕都鉚足了勁，想爭一個機會在你這找回場子。
你站在角落，後背貼著牆壁，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一直竄到天靈蓋。
你剛才那個猜測一旦成形，就再也無法從腦海裡驅逐出去了——江停雪，初賽輸給你一把糯米。蘇臨淵，初賽輸給你一句“太好看了”。
他們兩個，一個是被你以“旁門左道”擊敗的斷鴻首席，一個是被你以“美色分心”擊敗的滄瀾劍魁。
而你，名不見經傳的畢墟門弟子，一路磕磕絆絆，竟然站到了決賽的門檻上。
現在，他們倆正在擂臺上拼盡全力爭奪另一個決賽名額——而無論誰贏了，明天的決賽，他都會站在你對面。
你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剛才那道目光能隔著那麼遠準確無誤地劈到你臉上，也明白了為什麼下半場的刀光劍影比上半場更加不留餘地。
因為他們倆都想贏——不止是為了爭這個決賽名額，更是為了拿到親手“找回場子”的權利。
你站在角落裡，默默地用手捂住了臉。
片刻後，你放下手，深吸一口氣轉向陸蘊秋，用一種極其冷靜的語氣對他說：“秋啊，我回去補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