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蘊秋茫然地看了你一眼:“啊?可是師姐,馬上就要出結果了,你不看誰贏了嗎?”
你搖了搖頭,帶著一種勘破紅塵般的淡然說道:“不重要了。反正明天的對手,都會很想揍我。先回去睡好覺養足精神,明天好捱揍。”
你說完,轉身毅然決然地朝客棧的方向走去,留下陸蘊秋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撓了撓頭,又轉回去看擂臺上那兩道正在激烈碰撞的身影。
——
你轉身離開的時候,擂臺上正是最激烈的時候。
你不知道的是——就在你離開時,臺上那兩個人之間的交手,已經悄然變了味。
下半場剛開始的時候,兩人的交手還帶著幾分試探。刀與劍的交鋒雖然凌厲,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像兩個棋手在小心翼翼地佈局。
場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為這百年難得一遇的刀劍之爭而激動不已。
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在那一聲高過一聲的金鐵交鳴裡,還夾著一句幾乎被淹沒的話。
又一次刀劍相抵、兩人近在咫尺的瞬間。蘇臨淵的劍壓著江停雪的刀背,側身錯位的剎那,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穿過鐵器撞擊的餘響,落進江停雪耳中。
“江兄已有婚約在身,還請注意分寸。”
他說話時甚至帶著笑意,像一個善意的提醒者。
江停雪沒有回答。但他的刀回答了。
那柄長刀在蘇臨淵話音落下的瞬間猛地一沉,隨即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向外一翻,震開了蘇臨淵的劍。蘇臨淵被那股力道帶得退了半步,抬眼時,正對上江停雪的眼睛。
冷。
江停雪的動作沒有亂,腳步沒有滯,甚至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刀勢更沉了,每一刀劈下去,都帶著不再掩飾的分量,彷彿此前他一直收著幾分力,此刻終於不再顧忌。
蘇臨淵接住了這一刀,也接住了江停雪刀勢裡那股無聲的怒意。他沒有再開口,只是唇角微微一挑,將劍橫於身前,重新迎了上去。
那之後,兩個人再沒有多餘的話。刀光劍影在擂臺上交錯縱橫,青石地面被斬出一道道深痕,空氣中瀰漫著鐵器碰撞後的焦灼氣味。
臺下的觀眾看得如痴如醉,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但無人知曉——這是一場不曾宣之於口的爭奪。
他們打到黃昏。夕陽將擂臺染成一片暖紅,兩個人依然沒能分出勝負。當裁判終於喊停,宣佈平局時,臺下發出一片遺憾的嘆息。
蘇臨淵收劍入鞘,額髮早已被汗水打得溼透,他微微喘息著,卻第一時間抬起了頭,目光越過漸漸散去的人群,掃向那個角落——空的。
江停雪也幾乎在同一時刻望向了那個方向。他握著刀,衣襟被汗浸透了幾處,目光沉而靜。可那個角落裡只剩下陸蘊秋一個人正踮著腳尖朝擂臺這邊張望,而那個本該踩在他肩膀上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他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最後那一刀、最後那一劍。
這場半決賽打到後半段,已經不是兩個人在爭一個決賽名額。
可惜唯一的觀眾——你,已經提前離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