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刀霜劍嚴相迫,右刀左劍中間我》第33章 師兄,我要回家(1)

作者:不管了沒招了·14天前

你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一堆炭火上烤,又像是被浸泡在初春的冰河裡。冷與熱在你體內交替翻湧,你的意識像一艘被風暴撕扯的小船,在清醒與昏迷的邊界線上反覆漂盪。

你隱約記得自己被人揹著走過很長很長的夜路,記得有人給你換下溼透的衣裳,記得有人把一碗溫熱的薑湯抵在你唇邊——但你記不清那些手是誰的,也記不清那些低沉的說話聲分別屬於哪一個人。

你只知道當你燒得最厲害的時候,有一隻手探了探你的額頭。然後你聽到那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燒得很厲害。”

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剋制不住的急躁:“我知道。大夫在路上。”

然後你又被裹進了一層乾燥的、帶著皂角清氣的被褥裡。有人在給你喂藥,藥汁很苦,但你連皺眉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苦味在舌根處久久不散。

你好幾次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有人在你床邊坐著。你不知道那是誰,但那個人在你因高燒而含糊不清地說胡話時,用一塊涼帕子覆在你額頭上。

涼意透過帕子滲入滾燙的皮膚,你在那陣涼意中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後來你的高熱稍稍退了,你沉沉地睡了過去,在徹底失去意識前,隱約聽到有人在極輕地收拾藥碗,然後關門聲被放得極輕極輕。

——

藥全吐出來了,這些死男人不會照顧人。

你伏在床邊,把剛才好不容易灌進去的藥汁吐了個乾乾淨淨,胃裡翻江倒海,酸苦的氣息從喉嚨一直漫到舌根。

你咳了好一陣,才喘著氣倒回枕上,眼角都沁出了淚花。你閉著眼,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空腹灌藥……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嗎……”

沒有人回答。但片刻後你聽到房門被輕輕推開、又被輕輕合上的聲音,然後是遠去的腳步聲。有人去想辦法了。

你一個人躺在安靜的房間裡,額頭上還覆著半乾的涼帕子。

決賽——這個念頭在你燒得混沌的腦海裡模糊地閃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更洶湧的倦意和虛弱感淹沒了。

你閉上眼,在昏沉之中,迷迷糊糊地想到了大漠裡那間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土屋,想到了宿遊坐在你床邊,一邊嘮叨一邊用勺子攪動碗裡的熱粥,讓粥涼到剛好可以入口的溫度——每次都是這樣。

你生病的時候,他從來不急著灌藥,總是先給你喂半碗溫水,再喂幾口清粥,等你胃裡安安穩穩了,才慢慢把藥端上來。

他最怕你生病,你打小吃不上好的,身子骨弱,每次一病就是十天半個月,總要他忙前忙後地伺候著,一遍又一遍安慰你——你不會死。

你在半夢半醒之間彷彿聽到了他的聲音——但你心裡清楚,此刻在遙遠的西北大漠,他什麼也不知道。

而這間屋子裡,沒有任何人像他那樣懂得如何照顧你。你蜷縮在被子裡,在昏沉與清醒的邊緣默默流淚:“師兄……我想回家了。”

——

陸蘊秋端著粥碗坐在你床邊,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他努力學著宿遊的樣子,先用嘴唇試了試粥的溫度,然後用勺子輕輕攪了攪,才小心翼翼地遞到你嘴邊:“師姐……來,張嘴,粥不燙了……”

你燒得迷迷糊糊,勉強睜開眼看了他一眼——他端碗的姿勢不對,勺子裡的粥也盛得太滿,而且他試溫度的樣子不像師兄那樣從容自然,倒像一隻偷吃燙食被燙到過的小狗。

你忍不住,嘴角牽了一下,想笑。陸蘊秋這廝正經起來太好笑了。

這一笑,氣息一岔,剛嚥下去的那口粥就嗆在了喉嚨口,你猛地側過頭,劇烈地咳了起來,咳得眼眶發紅,剛才勉強喂進去的那一點粥水和藥,又吐了個乾淨。

秋啊,對不住了,師姐真不是在對你嘔吐……

陸蘊秋慌了,手忙腳亂地放下粥碗來拍你的背,聲音裡帶著哭腔:“師姐!師姐你別嚇我!我、我不餵了!我去找大夫!我去找蘇大哥!我去找江大哥!你別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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