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谷不治背信棄義之人，二位請回。”
慕松年說完這句話，一甩袖，頭也不回地走了，步履快得像逃。
你氣極，抬腳就要追上去——“你站住！你說清楚什麼叫背信棄義！你知道怎麼回事嗎你就——”
江停雪拉住你的手腕。
“你拉我做什麼！”你回頭瞪他，眼眶發熱，“他那樣說你——”
“經眉。”江停雪語氣平靜，並不意外慕松年對他如此態度，“慕谷主沒有說錯。江湖人眼裡，‘江停雪’便是如此之人。”
“可你明明——”
他捏了捏你的手，搖搖頭，示意不必再說。
你心中酸澀。
是啊，在江湖人眼裡，他只是一個撐不起門面的斷鴻棄徒，甚至可能……認為他是為了與你廝混，才落得如此下場。
你無法否認他確實在與秦挽雲有婚約時就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而他自己比你更坦然地接受了應有的代價。
誰會知道這個笨蛋分不清“應該”和“喜歡”？旁的人也沒義務知道。
可是他的那些“求仁得仁”呢……？那些他付出一切去維護的“公正”、“道義”，誰會在乎？
“走吧。”你被他拉著往前走了幾步，打斷了那些胡思亂想。
你看抬頭看他側臉，他沒看你。日光落在上面，照得他輪廓柔和了許多。這些日子裡，他笑得比以前多了，身形也不似從前那般總是緊繃著。
你揪著的那顆心也慢慢鬆下來了，加快了腳步不再落在他身後。
你忿忿道：“不醫就不醫！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去苗疆，去天山，總有人有辦法！江湖又不止它一家學醫的！”
他輕笑一聲，沒有接話。
可你們都知道，若百草谷不醫，天底下恐怕無人醫得。但你不想放棄。
——
白芫從藥廬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她今年五歲，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身素淨的青布小袍。她看著師父站在藥架前，伸手抓了一把黃芪，又放下，又去抓當歸，抓了半把也放下。背對著門口，站了很久。
“師父，為什麼不能治？小江哥哥以前幫過我們百草谷的。去年運藥材遇上山匪，是他幫我們趕走的。”
慕松年沒答話。他垂下眼，摸了摸徒弟的發頂：“芫兒，去把後院那批白芍翻一翻。天要潮了。”
白芫應了一聲，跑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他：“師父，小江哥哥的經脈……拖不得的。”
慕松年沒有說話。
等白芫跑遠了，他才慢慢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是醫者，指尖搭上去那一刻就摸出來了，江停雪右手經脈盡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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