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谷中弟子幾番因收治這些傷者而遭人尋仇報復。那些惡徒的來路又不盡相同。如今他已下令,不再收治經脈受損之人。
不論江停雪曾經如何,如今終歸是眾矢之的。他身為谷主,無法置谷中數百口安危不顧。
“師父……您常道‘大醫精誠’——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慕松年苦笑,“可這谷主……實在難做。”
——
你與江停雪正欲離開,走出谷口不遠時,遙遙就看見一隊人馬。
十幾匹高頭大馬馱著捆紮齊整的藥材箱,幾個穿青白勁裝的弟子靠在樹蔭下喝水。為首那人正側身跟邊上的人說話,午後的光斜斜落在他青衫上,眉目溫潤,像一幅剛走下來的畫。
你腳步一頓,睜大眼睛。
他像是感覺到什麼,轉過頭來。隔著幾十步的距離,他看見了你,也不顧身後同門在說什麼,快步朝你走來。
他在你身前兩步站停,眯著眼,目光直直落定在你那張糊了泥灰草汁的臉上。
“沈女俠,別來無恙。”他笑起來,施施然行了個禮。
你看他行禮行得極認真講究的模樣,便知道他是在打趣你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了。
你翻個白眼,頂著一張在泥裡滾過的臉,沒好氣地喊:“蘇臨淵!有恙有恙!”
他眼底笑意更深,聲音卻放輕了些,“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差點認不出來。”
“一言難盡。”你撇撇嘴。
他沒再多問,目光越過你的肩頭,瞥見了你身後的江停雪,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他收回目光看你,語氣如常:“哦?發生什麼事?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可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得溫潤無害,但你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他在偷偷得意個什麼勁?
你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江停雪如今這副落魄模樣,你怕說出來會傷他體面。於是你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他。
江停雪迎上你的目光,像是知道你在想什麼。他笑了一下。
“無妨。”
你再轉過頭,卻發現蘇臨淵笑容收了些。
?剛剛不是很開心嗎?
你疑惑地看他一眼,不知道這兩個人又在偷偷搞什麼小九九,但你決計不管了——正事要緊。
你把來龍去脈簡要向蘇臨淵說了,說到“背信棄義”四個字時,還是沒忍住冒火:“蘇臨淵,你明明也知道事情怎麼回事,對不對!”
“小事一樁。”蘇臨淵含笑打斷你,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讓這件事在你嘴裡變成更惱人的東西。
他說這話時,似是無意地掠了江停雪一眼,眉尾微微挑起。
江停雪神色不變。
蘇臨淵也便不再看他,目光落回你臉上,聲音輕輕帶笑:“正好,滄瀾的車隊要進百草谷送這批藥材,你隨我一道進去便是。慕谷主不會多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