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著古籍的記載推算了兩天，總算推出個可能的地方——雁回崖。
時間不等人，你打算明日就出發。
臨別前夜，你照舊來給江停雪換藥。
屋裡煨著一盆炭火，沒燒太旺，就一段一段地紅著。江停雪靠坐在床頭，白芫早幾日多叮囑了句“靜養”，你便幾日不許他下床，他也乖順地聽了。
你在他榻邊坐下，伸手去解他肩頭的繃帶。他配合地微微側過身，讓你夠得更順手。
“白芫說你這幾日恢復得不錯，”你一圈一圈拆下來，低頭看著那道已經收口的傷，指尖繞著繃帶，“再過幾天，應該就能自己下地走走了。”
“嗯。”
“明日我便動身，去雁回崖。等花采回來，”你頓了一下，“慕松年說，他有把握把你的經脈重新接上。”
“到時候，你就又能使刀了。”
他沒接話，不知道在想什麼，也許是在想那一天的景象。
你低下頭，專心給他換新藥，把繃帶一層一層纏回去。屋裡安靜極了，炭火燒得很穩，偶爾爆一粒火星，“嗶剝”一聲。
你話說完，你們之間便陷入一種久違的沉默。你揣著滿肚子的心事——前兩日燈下那件事，你至今沒有理清楚，此刻在他面前，只覺得自己像做錯了事。你就低著頭纏繃帶，不敢抬頭碰他的視線。
沉默太久，你正準備找句話說，他忽然開口了。
“雁回崖兇險。”他說，“蘇臨淵會陪你去嗎？”
你手上的動作一滯。
你沒想到他先開口說的，是這個。
“會。”你說，“他說要陪我一起去。”
你不自覺地停了手裡的動作，有些緊張地等他的下文。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垂著眼，看向你正替他纏到一半的那截繃帶。
炭火的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你看見他的手指攥緊了一下，把被角捏出了幾道褶子，然後慢慢鬆開。
“……那便好。”
他再開口時，聲音不知道為什麼比方才輕了一些，像卸下一口氣：“蘇臨淵陪著去，我就放心了。”
你怔住了。
你抬頭看他。他也在看你，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點笑。
你忽然鼻頭一酸。
這人怎麼……把話說得這樣輕巧。
你憋著的那些心事，那些說不清的、理還亂的、攪在一處的念頭——他這一句話，像在一段淤堵的河上輕輕開了一個口子，便都順暢地流走了。
那些念頭，不該是不被允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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