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護住她。你放心。”
“我當然知道。”
江停雪終於抬眼，說完，才發覺自己說這話時又快又急。
正是知道蘇臨淵一定會護你周全，他才會……安心。卻也不甘心。
蘇臨淵目光迎上來，不閃不避。他從來都不是會在這件事上退讓的人，此刻也一樣。
他只是陳述了一件事實，這個事實裡藏著一點無法宣之於口的執意，也藏著他堂堂正正站在你身邊走一趟的資格。
“你若是一直如此，今後她身邊的位置，就只好假手於我了。”
說完，蘇臨淵轉身走了。
門輕輕合上，屋裡安靜下來。窗外，你正在院子裡和白芫說話，笑聲被風吹散。
江停雪靠在床頭，看著那扇門，久久沒有說話。
蘇臨淵那句話，像一根刺。他本來是不在意刺的，可他忽然發現，這句話的麻煩之處在於，它是真的。
他現在動不了，做不了那個有危險時第一時間擋在你面前的人。他只能做一個躺在床上、被人照顧著的病人。一個連陪你走一段路都做不到的人。
他怎麼會捨得讓你涉險。可又是他把你拖進這淌渾水裡的——讓你在大雨裡救下一個“陌生人”，又讓這個人自作主張地，把與你有關的命運都攪在了一起。
他自己的名字被攪進江水裡，從此也把你的名字寫進了風浪裡。
“別去。”——他是要這樣說的。可他發現自己開不了口。
你要去，你一定會去。他說“不許去”，你要麼為難地留下來，要麼勸服他放你去，要麼他拗不過你，最後還是得讓你去。
你拉我推，來來回回，像唱一臺三人戲、二角鼓。不像他，也不像你。
所以蘇臨淵說——“你若是一直這樣……”，何嘗不是一種提醒？提醒他接受現實，接受安排，趕緊好起來。至於別的，往後再說。
……
他早也知道蘇臨淵會同你去，也想過路途中蘇臨淵會如何照顧你。蘇臨淵比他聰明得多，這一趟走下來，許多事都會變。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困住你。這大約是最要緊的。
他懂你是野生的，生來不屬於任何一個人。他愛你，愛你自由，愛你鮮活。他可以去為這份愛付出一切，但他不會用一個籠子去回報你。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難受。
他見過你看蘇臨淵時的樣子。白日里你跟在蘇臨淵身側，他替你提藥箱，你說話時不自覺向他偏過身子，你想事情出神時他替你撥了柴火，你的目光就跟著他轉了一瞬，然後才收回來。
也許你都沒有察覺，但他看見了。他比你先看見你看見另一個人的樣子。
他甚至比你先看見你自己的一部分。你依賴蘇臨淵，比喜歡他更早。也許同他遇見你的時機有關，也許同他這個人有關。他把這句話放在心裡，沒有多說。
他問自己：恨嗎？不甘嗎？想爭嗎？
他想了想，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因為他想到的，竟然是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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