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眼眶熱得發脹,又生生把那股潮意忍了回去。
溫熱的觸感輕輕覆上你的手腕。你低頭,蘇臨淵手心溫熱,握住你的手腕。
你沒有掙開。那口氣堵在胸口,被他掌心的溫度慢慢化開了一點,依舊堵著,但總算沒有當眾失態。
洛千鈞便是在此時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向你。他的目光在你的臉上一觸,冷冷開口:“東西,交出來。”
你僵了一下,你下意識護住胸口。
蘇臨淵雙眸微眯:“洛兄。”
洛千鈞看向他,目光稍頓,語氣沒有方才那麼硬,卻也談不上鬆動:“洛某秉公執法,還請蘇兄不要為難。”
你看著他們,飛快地盤算了一遍——你們剛才在這裡的一舉一動恐怕全都進了洛千鈞眼皮子底下。
他眼下要的應當不是手卷,而是那花。若是他的任務重點還在追繳手卷,前幾日他便該動手了,而不是兜兜轉轉引你來這。
你既拿了那花,不管洛千鈞知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他是官,你算半個賊,此處又是案發現場,那花他自然也要收繳了。
最重要的是,你不想拖蘇臨淵和劍宗下水。
你心思落定,猶猶豫豫從懷裡將那手卷掏出來。
洛千鈞垂眸看了一眼,沒有動。
“不是這個。”
你心裡悄悄翻個白眼,這人果然不要手卷了。
“沒有了。”你硬著頭皮道。
“花。”他言簡意賅。
嘁。你在心裡暗罵一聲,然後磨磨蹭蹭地從懷裡摸出那把還泛著一點碧色的花。
“行了吧?”
洛千鈞接過那捧花,垂眸看了一眼,轉身上馬,不再看你,帶著靖安司的人馬和那些屍體,揚長而去。
馬蹄聲漸漸遠了。
你站在原地,懸著的心終於一點一點落下去了。蘇臨淵站在你身側,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開口:“那花,就這麼給他了?”
你沒有立刻答話。等到馬蹄聲徹底聽不見了,你才輕輕搓了搓指尖,笑了一下:“他喜歡就給他唄。”
你低頭,從懷裡取出那枚白玉匣子,月光落在匣面上,泛出溫潤的光,“臨行前慕松年給的。碧熒蘭離土一個時辰就會謝,他不放在匣子裡,天亮前就是一把爛花。”
你小心翼翼掀開匣蓋一角,露出裡面那株安靜的、碧藍色的花。花瓣合攏著,像一隻正在睡覺的蝴蝶。
你頓了頓,接著道,“何況,知道極陰之地是怎麼一回事了,還怕找不到花?”
蘇臨淵看著那株花,又看了看你,輕笑一聲:“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