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藥堂議事，慕松年難得強硬了一次。
幾個老藥師輪番開口——有的說經脈受損之人來路不明，治了是引火燒身；有的說百草谷世代行醫，不該捲入江湖紛爭。
慕松年聽完，只回一句：“百草谷若連自保都做不到，也不配再提百年醫名。”
堂中靜了片刻。眾人見他神色，知道這位年輕谷主已經下了決心，便不再多言。
當天午後，谷中弟子分作三班，開始研藥、設障、佈陣，藥杵聲從午後一直響到入夜。
——
天快黑了，谷中弟子還在忙碌。
慕松年一個人站在藥房外，看著弟子們把一筐筐藥材搬進搬出，眉心一直沒鬆開。
你走到他旁邊站定，偏頭看他。
“很緊張？”
慕松年沒看你，沉默了一下，才“嗯”了一聲。
他苦笑：“你們算卦的，也講究變數吧。變數無窮，萬一最終得到的，不是那個想要的結果呢？”
你抱臂，歪著頭看他：“可這一次擋住了，今後江湖上，誰還敢小看百草谷？”
慕松年沒有接話。他望著遠處那些忙碌的身影，聲音低了些：“谷中弟子多數沒有習武。若真抵擋不住，百草谷恐怕……就付之一炬了。”
你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你們谷中，見血封喉的藥，有多少？”
慕松年怔了一下，轉頭看你。
你沒等他回答，繼續說：“藥可醫人，亦可殺人。慕松年，你是不擅，還是不敢？”
慕松年一怔。
你但笑不語。
——
那夜，你站在山谷北面的矮崖上，居高臨下。百草谷盡收眼底。
谷外山道上，月色昏沉。遠遠地，夜鳥聲變了調。
人來了。
你捏碎蠟封，竹筒舉過頭頂，一拉引線。一道流光拖著細尾升上夜空，無聲無息地炸開，是一蓬極淡的青白色光。
你伏在崖上，屏住呼吸，開始數。
第十秒。
敵人進入谷口甬道，踩到了第一道絆索，隊形驟然散亂。但無人見血，只有狸貓驚走。粉塵在夜色中濛濛地散開，無人發覺。
為首的斥了兩聲，眾人漸漸冷靜下來，步子放得謹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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