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一瞬間看到了很多東西。
他看見了蒼青界的誕生。一顆灰暗的星球在混沌中亮起，無數生命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他們的呼吸、他們的氣、他們的執念與悟道，最終匯成了一種貫穿天地的力量。有人站在群山之巔，將這股力量凝為六道氣旋。有人坐在海底深處，將萬物之聲煉成一縷心法。有人用劍在石碑上刻下六個字，劍意貫穿蒼穹。
周流六虛，法用萬物。
他看見了歷代修行者。有的在化氣境便爆體而亡，有的止步於化法，有的在化身的門檻前枯坐至死。一個又一個，一代又一代。他們面目模糊，身影交錯，像是流沙般從沈青舟的指間滑落。
他最後看見了一個背影。
灰白色的麻衣，枯瘦如柴，正站在這面石壁前，低聲說著什麼。
司空玄。
沈青舟想要喊出聲，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緊接著，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離了石壁。
“砰——”
他踉蹌後退數步，首接跌坐在地。
石壁重新變回了一塊普通石頭，那行字也消失不見了。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極淡的印記，像一道縮小了無數倍的劍痕，又像是一片捲曲的竹葉。
“看來，你有。”
司空玄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似乎遠了許多。沈青舟抬頭看去，只見那道灰白色的身影正變得越來越淡，像是一幅被水沖洗的墨畫。
“師父！”他急忙起身，想要去拉，卻發現自己的手指穿過了司空玄的身體。
“別急，我只是一道化身，存在不了多久。”司空玄的表情很淡，眼中卻帶著幾分沈青舟從未見過的釋然，“這道化身，是很多年前我尚在蒼青界時，留在虛門內的一道神念。你能看見我，說明你己初步接觸到了一證永證的邊緣。”
“一證永證……到底是什麼？”沈青舟問。
司空玄看著他，似乎笑了一下。
“你不是己經感覺到了嗎？你在破廟裡見過我，在海邊見過鐵盒中的我，現在又在虛門之內見到了我。見一次是緣，見兩次是因果，見三次……”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見三次，便是你的證。”
沈青舟的腦海中，諸天登入的光屏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一行血紅色的、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文字浮現而出：
【宿主觸發隱藏條件，開啟傳承試煉：六虛九重·第一重“化氣”，己初步印證。】
【肉身重塑開始。】
【程序：0.1%……】
沈青舟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這一瞬間燃燒起來。
他來不及反應，便失去了意識。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