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李清依喊林旭下樓買瓶醋。
林旭下樓往小區門外的小超市走去，此時天己經黑了。
路燈昏黃，梧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
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是憑空出現的。
就像原本就在那裡，但上一秒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
林旭嚇了一跳，往後退了數步。
那人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灰色的棉麻襯衫，黑色長褲，布鞋。
長相不差，一雙眼睛深邃得像兩口深潭。
“別緊張。”那人開口，聲音有點空靈，“我沒有惡意。”
林旭的視線在他臉上盯了幾秒。“你是……”
“張青羽。”那人微微一笑，“李清依的老公，現在是前夫。”
林旭的腦子嗡了一下，他下意識又往後退了一步，認出了這張臉，記得看過李清依的結婚照，正是結婚照上的男人。
“我說了，別緊張。”張青羽站在原地沒動，兩手插在褲兜裡，“我就是來跟你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林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怎麼找到我的？”
“不需要找。”張青羽說，“你在哪裡，我自然知道。”
林旭沒出聲，心頭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你很不錯。”張青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比我想的好，清依眼光還行。”
“好好照顧她。”張青羽說，“我欠她的，這輩子還不上了。”
林旭沒追問，又盯著他看了數息。“你今天跟她離婚，理由說是修仙——你知道這個理由有多離譜嗎？”
“知道。”
“那你就不能換個理由？比如感情破裂。”
“感情沒有破裂。”張青羽說，“說感情破裂，是撒謊。我不想對她說謊。”
“你讓她守了三年活寡，最後告訴她是因為修仙——這不叫撒謊？”
張青羽沉默了幾秒。他插在褲兜裡的手指動了幾下，像是想掏出來做點什麼，又按住了。
“你說得對。”他終於開口，“這比說謊更過分。但我沒有別的選擇。我走這條路，不能帶任何人。帶誰，誰就是我的劫。”
“劫？”
“我會害了她。”張青羽的聲音低下去，“不是不想帶，是不能。我修的道，容不下情。多一分情，道就多一分裂痕。”
林旭不知道如何接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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