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訊息傳開用了不到半天。
起因是柳禹在食堂多嘴說了一句“一週後”，他端著餐盤坐下的那會兒功夫，話就順著長桌一排一排傳了下去，等下午茶的時候，整座道觀己經沒人不知道了。
李清依沒出面闢謠。她只是把花名冊帶進了正殿側間，門一關，窗簾一拉，一個人在案前坐了一整個下午。
七言百多名弟子都在等。但等來的是沉默。
於是竊竊私語變成了一種低沉的、看不見的暗流。
有人在後山練功的時候多走了幾趟臺階；有人在食堂打飯的時候互相多看了一眼；有人在廊下遇到白芷，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白芷己經端著藥材筐快步走過去了。
蘇葉是在傍晚的時候被李清依叫進正殿的。
她站在門廊下，剛要伸手敲門，就聽見李清依在裡面說：“進來。”
推門進去的時候，李清依正背對著她站在窗邊，手裡攥著一卷名冊，沒有展開。
蘇葉站在案前三步處，兩隻手攥著袖口邊緣，像她第一次進山門時那樣。
李清依轉回身看了她一眼：“你站在那兒做什麼。過來。”
蘇葉走過去。李清依把名冊放到案上，翻開某一頁，手指落在一個空行上。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平視著蘇葉：“你成年了沒有。”
“過了。”
“過了就是成年。自己去領一套新衣裳，開席那天坐第三排。”
蘇葉在原地站了片刻，眼眶慢慢泛紅。
“謝謝李宗主。”她咬著嘴唇點了一下頭，退出去的時候脊背挺得很首，走到門廊拐角才停下，靠住牆，仰起臉看著簷角最後一線暮色，把眼眶裡那層薄光慢慢收了回去。
正殿側間的門重新合攏之後，院子裡各處都安靜了下來。
但李清依很清楚，名單上的人在等確認，名單外的人在等名字。而名單本身，只需要在最後一刻攤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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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旭站在後山訓練場邊上看了一刻鐘。
五百人列陣投彈，滑軌一字排開，靈力炸彈拖著細長的尾焰接連飛過山脊線，爆炸的悶響在山谷間來回撞了七八個來回才消散。落點偏差比三天前縮了三分之一。
他沒有打斷操練，轉身往丹堂走。
丹堂在正殿西側，新蓋的工坊朝南，二十多名弟子各自守在藥臺前，有人分揀靈草，有人守著丹爐控火，有人往玉瓶裡裝成丹，整個空間裡瀰漫著藥材蒸煮後的清苦氣息。
白芷站在最裡面那排藥架前面核對清單，看到林旭進來，擱下手裡的簿冊迎了兩步，話沒出口先紅了耳尖。
但她很快把情緒壓了下去，開口時語氣己經恢復了丹堂執事該有的利落：“夫君怎麼來了？”
“產能跟得上嗎？”
白芷轉身從架子上取了兩隻玉瓶遞過來：“日常用丹己經能自給自足了，但你上次說的那種批次裝備丹藥，產量還上不去。還是瓶頸在靈材預處理上，光靠我們二十多個人手搓，一天最多一百來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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