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各自散去，步子輕快。
林旭三人在棚子邊緣站了片刻，又走過了幾處，聽到的對話大同小異。
林旭基本上明白了怎麼回事。
伺神堂就是專門供欲魔採補的場所，聖母院就是專門培育魔胎的地方。
鏡湖城在鏡湖湖畔，一個數百萬人口的大城市。城主就是那位搞出五個層級的人族魔將鏡先生。
升級、產卵、第五層，每一個詞都嵌在那些女子的語氣裡，像一層被反覆確認過的臺階。
一個多時辰後，三人沿來路退出礦場，沒有驚動任何人。
回到矮丘後方，林旭摘下易容符，把聽到的內容說了一遍。
伺神堂、聖母院、鏡湖城、第五層鎖定共生。圍坐的眾女面色各異。
蕭月兒先開口，“伺神堂就是那個營地的翻版。那套層級的邏輯是一樣的，只是規模大了很多倍。”
惠美接話：“用靈石換採補，用資源換卵。在礦工眼裡這是交易，是公平的。你情我願。”
柳茜一首沒有開口，等所有人說完之後才說話，“她們說鏡湖城是天堂。如果鏡湖城真的是她們描述的那個樣子，那攻打黑石山沒有任何意義。打掉一個礦場，還有十個礦場。只要鏡湖城還在，這套規則就不會變。”
林旭沉默了一會兒，把地圖重新攤開在面前的碎石地面上。
他看著北方那片標註著“鏡湖”的空白區域，一條細線描出湖泊的輪廓，邊緣泛著極淡的微光，像一枚沉睡的眼瞳。
他開口：“柳茜說得對。只有摧毀整個體系，才能真正解救魔佔區的人族。”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度：“而且……今天我們若動手，那些礦工會怎麼想？我們殺掉她們眼中的‘神族’，毀掉她們剛剛看到的上升階梯。在她們看來，我們才是破壞她們生活的人。她們會把我們當敵人。”
沒有人反駁。因為都知道這是真的。
林旭把指尖從黑石山移開，落在北方的空白處：“去鏡湖城。把上面那套東西連根拔掉，下面的礦場自然會散掉。”
地圖收起來。夜色己經覆蓋了整片荒原。
隊伍繞過黑石山向北行進。翻過一道矮崗時，礦區的燈火在身後依然亮著，像一條鋪好的路，被很多人真心實意地相信著。
柳茜走在他旁邊，“你做了正確的選擇。但正確的選擇不一定讓你睡得著。”
林旭沒有回答，但把地圖收進空間最深處時，用指甲在黑石山的位置旁邊壓了一個極輕的凹痕。
林旭在前方一塊平整的矮石旁停下，轉身面向隊伍。
他從空間中取出一疊泛著淡銀色光澤的符紙，一共十二張，符文細密而規整，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易容符，每張可維持七日。”他遞向最前面的尹素，“到了鏡湖城，所有人都得換一張面孔。你們十二個先貼上，柳茜她們己經用過了。”
尹素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符紙表面流轉的細密符文，沒有多問，按照之前觀察到的用法貼在衣領內側。
一股溫熱的靈力從符紙中滲入皮膚表層，她的面部輪廓隨即開始變化，眉骨收窄了半分，顴骨的稜角柔和下來，唇形和下頜線條也隨之偏向了另一個方向。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確認觸感和表情肌的活動沒有受限，便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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