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金丹女修的新面孔在月色下顯得普通而安靜，毫不顯眼。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荒原上出現了一串移動的光點，一支商隊，十幾匹馱獸，拉著幾輛滿載貨物的大車，沿著一條被碾壓出來的土路向北行進。
為首的是一箇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穿著滾了金邊的錦袍，腰間掛著一隻鼓囊囊的儲物袋，騎在一頭高大的馱獸背上，正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林旭示意隊伍放慢速度，自己單人迎了上去，在商隊前方約十步處停住，拱手行了一個修士禮：“這位前輩，借問一句，前方可是通往鏡湖城的路？”
那中年人勒住馱獸，目光上下掃了林旭一眼，隨即咧嘴笑開，臉上堆起一種做生意的人特有的熱絡：“正是正是，沿著這條道再走個三五日就到了。小兄弟這是……也去鏡湖城求發展？”
“正是。”林旭自然地順著他的話接下去，“我們從南邊來，聽聞鏡湖城繁華，想去看看。”
趙春華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越過林旭，掃了一眼他身後不遠處那些分散在夜色中的人影：“喲，帶的人不少啊。都是跟你一道的？”
林旭點頭：“都是自家姐妹，出來討個營生。”
趙春華翻身下了馱獸，走近兩步，壓低聲音，一副“我跟你說點掏心窩的話”的姿態：“小兄弟，你算是問對人了。我趙春華在鏡湖城跑了七八年生意，城裡的門道熟得很。你想在那邊站穩腳跟，沒人領路可不行。”
他往林旭身邊又湊了湊：“鏡湖城，那可是個好地方！幾百萬人口，比你們南邊那些破城墟鎮繁華十倍不止。城裡啥都有，功法、丹藥、靈石、法器、美人，只要你有本事，啥都能換到。鏡先生更是英明之主，在他治下，人魔和睦共處，安居樂業，秩序井然。”
他伸出三根手指：“我跟你說，在鏡湖城的女子，只要有三級以上的身份牌，修煉資源比外面多三倍不止。西級以上，功法隨便挑。五級的……那更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他停下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旭一眼：“小兄弟，你帶著這麼多姐妹過來，光靠自己摸門路，費時費力。我趙春華在城裡有些人脈，你若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她們安排些體面的差事——護衛、賬房、商會管事，都行，比你們自己瞎闖強得多。”
林旭自然聽得懂那“體面的差事”背後藏著什麼，一個跑商七八年的老油條，看到一群修為不俗的外來人，第一反應是盤算能賣多少錢。但他沒有戳破。
他臉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趙前輩願意提攜，那太好了。我們初來乍到，正愁沒人引路。只是不知趙前輩方便不方便帶我們同行？”
趙春華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方便，怎麼不方便！路上有個照應，我也放心。你們就跟在商隊後面走，到了城裡我再幫你們安排。”
林旭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略作猶豫狀：“這些姐妹修為參差不齊，不好都拋頭露面。趙前輩若不嫌棄，我就扮作護衛隨行，她們……扮作下人丫鬟跟在後面，省得引人注目。”
趙春華看了一眼林旭身後那些影影綽綽的身影，心想一堆姿色平庸的丫鬟下人能賣幾個錢，不過這護衛倒是一表人才，賣給母魔應該值不少。
他笑意更深：“好說好說，低調行事最好。那就這麼定了，明日一早拔營，你帶著你的人跟緊了。”
他轉身走回馱獸旁邊，翻身上去時哼起了一首調子輕快的小曲。林旭回到佇列中，把和趙春華的對話低聲說了一遍。
柳茜聽完，把臉上的易容符又按了按：“他當我們是肥羊。”
“所以讓他帶路。”林旭說，“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進城，他給的理由正好。”
沈夢歌在旁邊嘟囔了一句：“他笑的時候，跟當初鎮上那些倒賣靈材的販子一個樣。”秦曉璐沒說話，只是把匕首的位置調整了一下。
趙春華回頭看了一眼，見那些“丫鬟”們正安靜地跟在後面，滿意地轉了回去。
林旭走在商隊側翼，夜風從北面吹過來，把趙春華那幾句沒唱完的小調斷斷續續地送進夜色裡。
他側過頭，低聲對身邊的柳茜說了一句：“到了鏡湖城，先別急著動手。摸清那套層級的運作方式再說。”
柳茜微微點了一下頭。
走了約莫半日，趙春華放慢馱獸的步子，側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種“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的興奮：
“小兄弟，你運氣好。我趕這趟貨，正巧趕上一樁熱鬧事，鏡湖城裡七日後要辦一場拍賣會。壓軸拍品不得了，聽說是從北邊一座宗門裡弄來的，是個五層絕美女修，正經的宗主出身，修為高，模樣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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