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湖城的輪廓在第三日午後從地平線上浮現出來。
城牆高約數丈，用深灰色的巨石壘成，表面平整光滑，看不到任何魔氣腐蝕的痕跡。
城牆上每隔數十步立著一盞靈燈，即使在日間也泛著穩定的淡藍色光芒，像一串被串起來的珠子圍在城郭西周。
城門敞開著，進出的人流不斷，馱獸拉著貨物從門洞中穿行，偶爾有欲魔混在人群中爬過，觸手移動從容，周圍的修士面不改色，像早己習慣了這種景象。
商隊排隊入城時，林旭觀察了城門的進出規則。
女子入城只需要在城門左側的矮桌前登記姓名和來處，守門的女修低頭記一筆，揮揮手就放行了。
男子則要在右側排更長的隊，接受一名築基後期修士的盤問，被靈識掃過全身，確認沒有攜帶危險物品或可疑靈力波動，才被允許透過。
輪到林旭時，趙春華從前面折返回來，朝那個盤問的修士拱了拱手：“張管事，這是我南邊來的一個遠房表弟，帶了些人來城裡討營生，我親自帶他，出不了事。”
那修士看了林旭一眼，又看了趙春華一眼，便揮手放行了。
穿過城門洞的瞬間，視野驟然開闊。
一條寬闊的主街從城門首通向城中心，路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兩側商鋪鱗次櫛比，酒旗布幌在風中輕輕翻動。
丹藥鋪、法器閣、符籙齋、靈材行，招牌上的字跡龍飛鳳舞，靈光在簷角流轉。
行人在街面上來往穿梭，魔族與人族修士並肩而行，有人在攤前討價還價，有人坐在茶樓臨窗的位置喝茶，偶爾有欲魔從攤位上拿起一塊靈石打量，攤主面色如常地報出價格。
街面上行走的女子不少。
有人獨自挎著籃子採買物品，有人結伴邊走邊笑，沒有人盯著她們看，沒有人尾隨，沒有任何騷擾的跡象。
她們走得從容而鬆弛，像任何一個正常城池裡普通人的日常。
林旭的腳步沒有放慢，但目光從那些女子身上依次掃過。
她們看起來和黑石山的礦工完全不同，穿著整潔得體，表情鬆弛自然，像真的生活在一個秩序井然的地方。
趙春華走在前頭，聽到林旭沒跟上來，回頭招呼了一聲：“小兄弟，看花眼了？這才剛進城呢，越往裡走越熱鬧。”
林旭邁步跟上，面色如常，
柳茜走在他側後方，隔著兩步的距離，她的目光同樣掃過街景，然後落在他的側臉上，沒有開口。
蕭月兒走在更後面一些，墨色劍光斂在丹田深處，周身的靈力波動壓到了極低，但她走過那些商鋪和茶樓時，目光在那些神色自如的女子身上一一停留。
沈夢歌走在十二名金丹女修的佇列側翼，她看到尹素正側頭看著路邊一間法器鋪子櫥窗裡陳列的靈劍，又看到溫菱的目光在一家丹藥鋪的招牌上停了片刻。
她壓低聲音，像在自言自語：“比營地那邊好看多了是吧？但你們要記住，好看的東西和好走的路，往往不是同一回事。”
尹素收回目光，沒有接話，但她的腳步恢復了平穩。
溫菱也轉回了視線，繼續跟在佇列中前進。
其餘十人也陸續收回了各自的目光，沒有人再朝商鋪櫥窗多看一眼。
趙春華的宅院在城北一條安靜的巷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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