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去之後，院子裡安靜了一瞬，有幾個人默默點了點頭。
林旭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臉上，又掃過其他幾人的表情。
他放下手裡的書，站了起來，很鄭重的說：“那種舒服，跟愛沒有關係。那叫生理反應。”
他走到廊下，站在燈籠光裡，“你們覺得上癮，那是因為它刺激你們的身體，讓你們產生依賴。就像一種毒藥，它確實能讓人產生一段時間的快樂，但那是摧殘。它損害的是你們的心智、你們的尊嚴、你們的羞恥心。它讓你們以為自己需要它，以為自己離不開它，慢慢把你們的判斷力和自尊都磨掉，到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楚。”
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但沒有鬆下來：“只有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那種親密才是最健康、最快樂的。那是兩個人互相選擇、互相珍惜之後自然發生的事。那種快樂不需要靠藥物、靠控制、靠強迫。你們沒有體會過跟自己深愛的人在一起有多幸福，所以你們才會以為那些東西是正常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她們臉上慢慢移過：“你們現在讀這本書，就是在學習什麼是愛。什麼時候你們能分清楚‘舒服’和‘幸福’是兩回事，那些所謂的上癮就再也綁不住你們了。”
沒有人接話。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攥著書頁邊緣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尹素坐回石凳上，把那本《說好泡妞怎麼修了仙》重新翻開，低頭看了一行，像是要把剛才聽到的那些話和書裡的內容對齊。
林旭在廊下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穿過月洞門，走回後院。
他聽見溫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說得對，我沒體會過。”
林旭覺得這個方向的討論是對的，但還遠遠不夠。
她們剛接觸那本書不久，腦子裡舊的東西還沒有完全清掉，新的東西也只是剛剛發芽。
需要有個思想體系來改變，不只是她們十二個，還有魔佔區千千萬萬的人族女子。
洛千雪那間廂房的燈還亮著。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她依然坐在床沿，換了一件乾淨的淺色長衫，頭髮重新攏過，雙腿交疊，依舊在微微摩動。
林旭在斜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距離她兩步遠，既不壓迫，也不疏遠。
他坐定之後開口，語氣平靜：“說說你的情況。”
洛千雪的目光在燈光下安靜地亮著，像一扇從裡面被推開了一條縫的窗戶。
她的聲音很輕：“我中了鏡先生的魔鈴。”
林旭沒有打斷她，安靜地等著。
“他手裡有一枚鈴鐺。”她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手指上，“那東西一響，我就無法抗拒任何指令。不是意志力的問題，是那一瞬間，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了。身體會自己動，會走向他，會脫下自己的衣服，會做出任何他要求的動作。我記得自己不想做，我告訴自己不要動，但是身體不歸我管。”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手指在膝上慢慢蜷了一下又鬆開：“我是合歡宗宗主，元嬰中期。修為比他高，卻對那枚鈴鐺毫無抵抗力。”
林旭問：“你知道他這樣鎖定的目的是什麼嗎？”
洛千雪抬起眼看著他，聲音裡多了一層她在拍賣會上沒有流露過的、被反覆咀嚼過的涼意：
“他說是在培養欲魔天驕。用我們作為母體來孕育魔族幼體，讓它們在我們體內吸收我們的修為和資質。他說這些幼體出體之後同階無敵，成長起來之後比普通欲魔強大很多倍。”
她停了一下：“鏡先生跟我說，培育期間我的修為會暫時下降，但等幼體成熟剝離之後，會恢復並且提升不少。他說這是一種投資，短期付出換來長期突破。”
她說到這裡，眼底是冷的：“我從來都不信。第一次鎖定剝離之後，我養了一陣子也沒回到巔峰。這第二次鎖定，我己經感覺到修為在持續流失，根本不是‘臨時下降’。我的丹田一首在變薄。他說的那些話，只是為了讓我配合。覺得我可以繼續使用。”
林旭沉默了片刻：“既然還有繼續使用的價值，他為什麼要把你拿出來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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