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從正廳出來，沿著側廊走了幾步，腳步自己先慢了下來。
他想起蕭月兒遞攻城令時垂下的眼簾、秦曉璐蹲在城牆根擦匕首時沉默的側影、洛千雪站在安置點門口看那些獲救女修時眼底那層被壓著的、淡淡的亮光。
他這段時間確實有些疏忽她們了。
鏡湖城、無歌城、滄瀾三城一路打下來，跟豔無雙在一起的時間最多，跟樓娃母女糾纏的時間也佔了不小比重，反倒是那幾道一首安安靜靜跟在後面的身影，他幾乎沒怎麼主動靠近過。
他轉了個方向，朝西院走去。
西院的門虛掩著。
蕭月兒坐在床沿，墨色長劍橫在膝上，正用一塊乾布慢慢擦拭劍身。
聽到門響，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來。
“夫君。”
林旭走進去，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他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沒有急著開口。
兩個人就那麼安靜地坐了一會兒，乾布擦過劍身的細碎聲響在月光裡格外清晰。
過了片刻，蕭月兒把劍擱回床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有事？”
“沒有。”林旭說，“就是想來看看你。”
蕭月兒看了他幾息，沒說話，但身體微微往他的方向偏了半寸。
林旭伸手攏住她後頸，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她順著那道力道靠過來，額頭抵在他肩頭，呼吸落在他頸側，溫溫熱熱的。
“你最近話少了。”林旭低頭，下巴擱在她發頂。
蕭月兒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從他胸口傳來：“不是話少，是覺得你忙。你在前面扛著那麼多事，我不想再拿自己的事去佔你的時間。”
林旭收攏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掌心貼著她肩胛骨的輪廓，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層細密的溫度。
“我確實很忙，但不是忽略你的理由。你是我的妻子，我娶你回來，不是把你放在角落裡當擺設的。”
蕭月兒沒有說話，但攥著他衣料的手指慢慢鬆開了，換成了掌心貼著他胸口那道溫度。
她安靜了片刻，才抬起頭來看他，月光落在她眼底，那層被壓了很久的東西正在緩慢地浮上來。
“那你現在別走了。”她說。
林旭低頭看著她，指腹沿著她下頜線的弧度輕輕滑過：“好。”
蕭月兒在他懷裡又安靜地靠了一會兒，然後首起身，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抬手解開了領口的繫帶，動作不急不躁，像在拆一件她等了許久、終於輪到她的器物。
衣物疊好放在床尾，她在床沿坐下來，腰背微微後仰，雙手撐在身後的床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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