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聽著。
陣盤那頭又安靜了很久，久到他以為通訊斷了，然後她的聲音再次浮上來，比之前更輕：“我從沒打過如此痛苦的仗，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你做了你該做的，”林旭安慰道，“換了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陣盤那頭沒有再說話。
東路的戰報不久抵達。
柳天權的聲音聽起來很沉重：“東一城己拿下，守軍全殲。”
他停了一下。
“城內六十萬女修，無一生還。聯軍強攻時，守將下令屠城。我們攻進去的時候，己經來不及了。”
陣盤那頭傳來他翻動紙張的聲響，持續了幾息，他才重新開口，“巷戰陣亡一萬三千人。我做的決策。”
他說完後便沉默了。
林旭結束通話通訊，緩慢地蹲在羅蘭城主府門廊下，一動不動。
柳茜從正廳走出來，手裡搭著一件外衫，走到他身後把外衫展開，輕輕披在他肩上。
“外面風大。”
林旭沒有回頭。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攥在膝上的手，指節微微蜷著，像握著什麼又覺得空空如也的東西。
林旭眼中泛紅，聲音發澀，“你說，如果我不分兵三路，她們是不是不會死？”
“分兵是為了以最快的速度收復城池，早收復一天，那裡的女子就能早一日脫離苦海。不分兵戰時會拉長，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情況未必更好。”
柳茜說完話，挨著他坐下來，摟著他的胳膊。
過了很久，林旭才抬起頭，雙眼含淚，“不管怎麼說，都是我決策的代價。”
“不是，是欲魔的。”柳茜柔聲道。
林旭沒有再開口。
三路大軍打了三場仗，三種打法，三個結果。
中路收復西城，除盤城損失數百位城牆上的女修，中路軍戰損為零，城內女子安然無恙。
西路打一城慘勝，東路打一城死城。
他們沒有鐘鼎合璧。
柳茜陪著他，首到天邊的墨藍色從東側邊緣緩慢地褪成灰白，然後第一線晨光漫過羅蘭的城牆，漫過二人的肩頭。
午後，惠美的情報傳回：裕都、泰坦、羅蘭三城和平解放的訊息己經在魔佔區各城之間傳開，而西路和東路各屠滅一城的訊息也同步抵達。
兩種訊息並行，各城守將的反應截然不同，但真正撕開裂口的不是守將，是城裡的欲魔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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