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像被什麼東西壓了很久，沉甸甸的，渾濁的底色下偶爾閃過一絲清冽的靈光。
但她的修為確實是元嬰中期。
那頭欲魔停在長桌對面約兩步處，觸手末梢微微抬起又放下，向林旭行了一個魔族的俯首禮。
林旭沒有起身，只是朝對面的椅子偏了一下頭：“坐。”
欲魔發出短促的鳴聲，像在道謝，但沒有坐上那把椅子，而是退到側邊站定，觸手收攏在體側。
簡素心在桌邊坐了下來。
林旭看了她一眼：“它是你的護衛還是……？”
簡素心側過頭，看了那頭欲魔一眼。那欲魔發出一聲短促而低沉的鳴響，像在確認什麼。
“它是魔辛派來同行的護衛。”簡素心轉回目光，“但談判的事，我可以全權代表，魔辛的圖騰令在我這裡。”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放在桌面上。
令牌邊緣刻著北原魔紋，正面一個篆體的“辛”字，靈壓沉實。
林旭看了那枚令牌一眼，又看向那頭元嬰欲魔。
那欲魔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頸側的鱗甲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更短促的鳴叫，觸手末端朝簡素心的方向偏了一下，像在說“她說的都是真的”。
林旭收回目光，落在簡素心臉上：“魔辛的條件，你說。”
簡素心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鋪在桌面上，動作從容。
“除開己經移交的鐵門、望關之外，魔辛願以北原以南三城，移交貴軍。作為交換，北原三城保留欲魔族自治權，維持現有秩序，人族軍隊不入城，不干涉內政。”
她抬起眼：“若貴軍拒絕，魔辛將下令屠盡北原三城及控制區內全部人族女子，不低於一千萬。它說它做得到。”
林旭的目光沒有離開她的眼睛：“你在他身邊多少年？”
簡素心的睫毛動了一下，像沒料到他會在這時候問這個。
“百年。”她說。
“百年？”
“是。”
林旭看著她，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沉默了幾息，然後把目光移開，落在桌面上那捲帛書上。
“我也有條件。五城我收，三城可以讓它自治。但兩個前提：第一，三城裡的人族女修全部釋放。第二，不得抓捕、買賣、奴役人族女子。這兩條寫進協議裡。”
他抬起眼，看著她：“你能不能做主？”
簡素心沒有猶豫。她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支細筆，在帛書末尾空白處快速添了兩行字。
墨跡在紙面上洇開，字跡工整。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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