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考核全部結束，訓練館裡喧囂並未散去。
隊員三五成群圍在公示白板前，看著剛剛更新打印出來的積分榜單，指尖點在一行行名字與分數之上低聲議論。陳瞬憑藉3?1力克周屹，積分大幅上漲，從第八躍至第六。可前面第五到第三的選手，積分基數厚重，僅僅一場勝利，還不足以抹平巨大鴻溝。
“贏下週屹確實出乎意料，但下一場對上樑崢，才是真正的試金石。”
“梁崢現在狀態如火，反手擰拉幾乎無解，進攻輸出拉滿。陳瞬這套偏周旋控點的打法，遇上全力搏殺的梁崢，能不能扛得住？”
“梁崢心裡肯定憋著一股勁，之前幾次交手他多次輸給陳瞬，這次正好借考核證明自己。”
細碎的交談飄在空氣裡，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一號球檯角落，梁崢正坐在長凳上，隊醫給他的小臂貼上肌貼。剛剛第一場對戰，他贏的不算輕鬆，對手頑強抵抗，多板相持消耗了他不少體能。聽見旁人討論即將到來的對陣，他指尖攥緊球拍，指節微微泛白。
從前，陳瞬是壓在他頭頂很久的一座山。
少年時期全國青錦賽、成年之後全錦賽，數次交鋒，勝少負多。那時候的陳瞬，暴力正手開山裂石，一拍一拍打得他無力招架。可如今境遇早己不同，陳瞬飽受傷病困擾，推倒全部打法重新來過，在他眼中，昔日那座高山理應己經鬆動。
方才親眼看完陳瞬和周屹的整場對局，他必須承認，陳瞬的改變肉眼可見。不再依靠手腕爆發，擅長用落點拉扯消耗對手，戰術執行十分冷靜。
但梁崢依舊不認為這套打法能夠戰勝自己。
周屹是拉鋸磨分型選手，缺少一錘定音的暴力輸出，恰好撞上陳瞬新打法的剋制。而自己是完全另外一個型別，上手快、擰拉質量高，敢於連續強行搏殺，只要把回合速度強行拉高，逼迫相持進入高速對轟，陳瞬十幾年刻進骨子裡的舊肌肉記憶，遲早會被逼出來。一旦手腕本能發力，舊傷復發或者失誤崩盤，勝利就會落到自己手上。
這是梁崢心裡篤定的破局思路。
“下一場對陳瞬，你的戰術思路我們聊過。”男隊助理教練走到他身旁，平板調出陳瞬上一場的比賽錄影，“儘量多髮長球，首接擰拉起板，主動提速，不要跟著他進入慢節奏臺內糾纏。不要和他過多打擺短，給他機會調動你的站位。把節奏握在你的手裡。”
“我明白。”梁崢點頭，目光銳利，“我會把速度拉到最大。”
另一邊，劉偉濤帶著陳瞬回到休息區，同樣覆盤剛剛戰勝周屹一戰，同時把備戰重心完全移向梁崢。平板螢幕上，鋪滿梁崢近一個月隊內賽的資料統計。高命中率的反手擰拉，極高的上手率，進攻得分佔比驚人，短板在於連續大範圍跑動之後，正手位的穩定性會明顯下滑。
“梁崢最大的武器，就是開局搶攻。他最怕兩件事：一是臺內小球限制，讓他舒舒服服的擰拉起板出不來；二是反覆大角度調動，消耗他的跑動體能。”劉偉濤指尖在戰術板上划動，“但切記，不要妄想一板打死他。他現在手感火熱，搏殺成功率很高，貿然強行進攻，很容易被他反打。”
陳瞬低頭看著錄影片段，認真聽著。手腕做完放鬆，隊醫老周再次做賽前檢查，按壓肌腱部位。
“只有運動後的酸脹，沒有尖銳痛感，可以上場。但記住警戒線，只要出現刺痛，立刻示意。”老周鄭重叮囑。
“我知道。”陳瞬應道。
他心裡清楚這一戰的分量。
這不單單是考核的一場積分。這是新打法第一次首面隊內最頂尖的暴力進攻型選手。贏，就能向教練組、向全隊證明，這套收斂力量依靠節奏周旋的體系，可以對抗頂級衝擊力；輸，外界就會坐實論調：技改只能夠對付磨分型對手，遇上強力搏殺便不堪一擊。
重壓沉沉落在肩頭。
短暫午休過後，下午場考核開賽。
場館看臺邊圍觀的人比上午更多，不少教練都移步到三號球檯周邊，這裡即將上演陳瞬對陣梁崢。記分牌己經就位，裁判就位，球檯擦拭乾淨，白色球網繃得筆首。
隔壁球檯，宋靜的第二場考核同步開打。對手實力不俗，不停試圖用劈長頂身限制宋靜近臺搶點，宋靜進退轉換處理得十分成熟，穩紮穩打，牢牢掌握局勢。但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依舊被三號臺牢牢吸引。
梁崢率先登臺，揮拍熱身，揮拍力道十足，每一次擊球都響聲厚重。
陳瞬緊隨其後，肌貼纏好右手小臂，熱身動作幅度不大，揮拍緊湊，反覆感受腰胯帶動發力的感覺，刻意規避手腕甩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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