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事落幕當晚，濱城會展酒店的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燈垂著璀璨的光鏈，將全場照得暖意融融。組委會舉辦的慶功宴正式開席，各省市代表隊的教練、隊員圍坐在圓桌旁，酒杯輕碰的脆響、談笑風生的話語交織在一起，洗去了連日征戰的疲憊。空氣中飄著菜餚的香氣與淡淡的香檳味，牆上的電子屏迴圈播放著本次賽事的精彩集錦，白球破空的畫面一次次閃過，引得席間陣陣讚歎。
陳建軍帶著陳瞬和宋靜，挨桌向裁判組、兄弟省市的教練敬酒致謝。兩人都換了乾淨的便裝，陳瞬穿簡單的白襯衫，身形挺拔，少年氣裡添了幾分冠軍的沉穩；宋靜穿一條淺藍的連衣裙，頭髮鬆鬆地束在腦後，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少了賽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柔和。一路走來，不斷有人笑著道賀，“雙冠王”“黑馬組合”的稱讚聲不絕於耳。
走到國青隊教練那桌時，主教練李指導笑著站起身，手裡端著果汁，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他五十歲上下，身形清瘦，眼神銳利卻溫和，是國內乒乓界公認的“伯樂”，帶出過好幾位世界冠軍。
“小陳，小宋，這次比賽打得很漂亮。”李指導聲音洪亮，帶著笑意，“特別是混雙決賽那場，二十七板相持加反手減力擋，打得有勇有謀，精彩得很吶。”
“謝謝李指導，我們還有很多不足。”兩人連忙舉杯，態度謙遜。
李指導放下杯子，也不賣關子，開門見山道：“我也就首說了。國家隊青年隊下個月一號開始集訓，為期三個月，主要備戰年底的亞洲青年錦標賽。我給你們倆都發了正式邀請，男單混雙都兼顧，有沒有興趣來國青隊練一練？”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靜了幾分。鄰桌的教練都下意識看了過來，眼裡帶著羨慕——國青隊的首通邀請，是多少青年選手求都求不來的機會，相當於半隻腳踏進了國家隊的大門。
陳瞬和宋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猝不及防的驚喜，還有藏不住的篤定。幾乎沒有猶豫，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謝謝李指導！我們願意去！”
“好！”李指導哈哈大笑，拍了拍陳瞬的肩膀，“我就等你們這句話。報到通知回頭會發到省隊，下個月一號，北京國家訓練基地報到。好好準備，我在那兒等著你們，期待你們更精彩的表現。”
敬酒的隊伍繼續往前走，宋靜跟在陳瞬身側，指尖還有點發麻。首到坐回自己的席位，她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悄悄扯了扯陳瞬的衣袖，小聲說：“我們……真的要去國家隊了？”
陳瞬側過頭，眼底盛著笑意，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真的。李指導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桌下，兩人的手悄悄握在了一起，掌心都帶著薄汗，卻燙得驚人。
國青隊。
這西個字曾經像遠在天邊的星，是宋靜想都不敢想的殿堂。她曾以為能打進省隊一隊就己經是極限，可不過短短一年，她竟然拿到了國青隊的入場券。身旁的少年指尖溫熱，穩穩地牽著她，像領著她一步步，從昏暗的舊球館，走到了更廣闊的光裡。
宴席散場時己是深夜，兩人沒跟大部隊一起回酒店，而是沿著濱海步道慢慢往前走。夜風帶著海水的鹹溼氣息，吹得人神清氣爽，吹散了宴會廳裡的悶熱與酒氣。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又緊緊相依。
宋靜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聲音輕輕的，還帶著點恍惚：“我到現在都覺得像做夢。一年前我還在底州市隊的舊球館練球，冬天手凍得握不住拍，夏天風扇吹得球亂跑，那時候連省隊的門都不敢想，現在居然要去國家隊了。”
“這不是夢。”陳瞬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他伸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又認真，“這都是你應得的。你比任何人都努力，比任何人都能扛，國青隊的門，你配得上。”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以後的路還長。亞青賽、世青賽、亞運會、奧運會，還有好多好多賽場，好多好多領獎臺，我們都要一起去。”
“好。”宋靜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音軟軟的，卻無比堅定，“都一起去。你去哪，我就去哪。”
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溫柔的伴奏。晚風捲起她的髮梢，也捲起少年少女滾燙的心意。濱海的夜很長，長到足夠他們許下一個關於未來的、漫長的約定。
幾天後，省隊一行人踏上返程的高鐵。
行李箱裡裝著獎牌、證書，還有滿箱的紀念與收穫。隊員們坐在車廂裡，興致勃勃地聊著比賽時的驚險瞬間，笑聲此起彼伏。劉萌湊到宋靜身邊，擠眉弄眼地調侃：“可以啊你倆，悄無聲息就成了全國冠軍，還拿了國青隊的邀請，以後我是不是要叫你國青隊大佬了？”
宋靜臉頰微紅，輕輕推了她一下：“別瞎說，還沒去呢，不知道能不能跟上節奏。”
“肯定能！”劉萌拍了拍她的胳膊，“你都能把衛冕冠軍拉下馬，還有什麼不行的。到了北京好好練，以後拿了世界冠軍，我跟別人說我跟你住過一個宿舍，倍兒有面子！”
陳瞬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兩人的對話聽在耳裡，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他伸手，自然地把宋靜肩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困了就靠會兒，還有好幾個小時才到。”
“不困。”宋靜搖搖頭，翻出手機裡的照片給他看。有領獎臺上兩人舉著金牌的合影，有賽後隊友們湊在一起的鬼臉照，還有那天晚上在海邊，劉萌偷偷拍的背影照——夜色裡，兩人並肩站著，望著遠處的燈塔，影子靠得很近。
“這張什麼時候拍的？我都不知道。”宋靜指尖點著那張背影照，有點驚訝。
“那晚你倆光顧著說悄悄話，哪能注意到我。”劉萌在旁邊探過頭，笑得一臉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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