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小隊員仰著頭問：“靜姐，國青隊是不是特別厲害？去了那裡，是不是就能當世界冠軍了？”
宋靜笑了笑，看向不遠處撿球的陳瞬，認真地說：“國青隊只是一個新的起點。能不能當世界冠軍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一首朝著那個方向走，別停下。”
她以前也是這樣仰望著別人的，現在，她成了被仰望的人。可她知道，這條路沒有終點，只有不停往前走的人。
陳建軍找兩人談過一次話，在他的辦公室裡。桌上擺著兩人的國青報到通知，紅色的印章格外醒目。
“去了國青，不比省隊。”陳建軍坐在椅子上，語氣比平時溫和，卻依舊鄭重，“那裡高手如雲，訓練強度更大，競爭也更殘酷。陳瞬，你性子傲，去了要收斂脾氣，虛心學，別總想著硬碰硬；宋靜，你底子薄，基本功跟別人有差距，別怕苦，多問多練，跟不上就跟陳瞬互相幫襯著。”
“知道了，爸/陳指導。”兩人齊聲應下。
陳建軍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一個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兒子，一個是他一眼相中、一路提拔的好苗子。他從抽屜裡拿出兩個嶄新的球拍套，上面繡著省隊的隊徽，還有兩人名字的縮寫。
“拿著，去了北京，別給省隊丟臉。”他頓了頓，語氣軟了些，“照顧好自己，有事隨時給隊裡打電話。”
“謝謝陳指導！”宋靜接過球拍套，指尖摸著上面的刺繡，心裡暖暖的。
走出辦公室時，陳瞬忽然說：“我爸很少夸人，他能給你們準備這個，是真的認可你。”
宋靜握著球拍套，笑彎了眼睛：“那我更不能辜負他的期待了。”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訓練館裡的人走得很早，只剩三號球檯還亮著燈。
陳瞬和宋靜收拾完東西，沒急著走。宋靜摸著熟悉的藍色球檯，指尖劃過邊緣的磨損痕跡，輕聲說：“時間過得好快啊。第一次在這裡見面的時候，你還兇巴巴的，說不想跟我一組，嫌我防守打得爛。”
陳瞬站在她身邊，想起初見時的場景，也忍不住笑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那時候不懂事，脾氣差。讓你受委屈了。”
“沒有委屈。”宋靜搖搖頭，抬頭看著他，眼裡盛著場館的燈光，亮得驚人，“我那時候就覺得，你打球真好看，像發光一樣。我那時候就想，要是能跟你搭檔就好了。沒想到，不僅成了搭檔，還……”
她沒說完，臉頰微微泛紅。
陳瞬卻懂了。他伸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裡，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以後，我一首打給你看。”他低聲說，“打一輩子。”
場館裡很安靜，只有兩人輕輕的呼吸聲。球檯上靜靜躺著三顆白球，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見證著少年少女的約定。從初見時的針鋒相對，到如今的心意相通，這張球檯看過他們的汗水，看過他們的爭執，也看過他們的心動與溫柔。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大巴車載著兩人駛向高鐵站。
陳建軍和隊裡的教練、隊友都來送行，劉萌抱著宋靜，絮絮叨叨叮囑了半天，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到了北京記得給我發訊息，好好訓練，也要好好吃飯，別累瘦了。等你們拿了亞青賽冠軍，我請你們吃大餐。”
“知道啦，你也好好練，等我們回來檢查你進度。”宋靜拍了拍她的背，也有點捨不得。
陳瞬跟陳建軍簡單道別，父子倆沒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肩膀，所有的叮囑與期許都在不言中。
高鐵緩緩啟動，朝著北京的方向疾馳而去。
宋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裡既有期待，也有忐忑。國青隊是什麼樣的？那裡的隊員是不是都特別厲害？她能不能跟上訓練節奏？無數個問題在腦海裡打轉。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陳瞬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溫熱。
“別怕。”他看著她，眼神篤定，“有我在。不管遇到什麼，我們都一起扛。”
宋靜看著他，心裡的不安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底氣。她點點頭，笑容明亮：“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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