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歸拒絕了。
“我累了，想先走一步，希望你們不要嫌棄我的懦弱。”
江浸心鬆了口氣，但一顆心卻又因為故人將離而變得難受。
人都是這樣的，自私又感性。
岑歸包容的將江浸心的小心思全部納入眼底，並不在意。
人有親疏遠近，江浸心擔心李長生為了救她而損傷自己此乃人之常情。
李長生深吸口氣，端起杯中酒一飲而盡，手頓了頓，這是當年她們在青嵐山埋下的酒。
當年八人埋下了十壇桃花酒，約定五十年後再聚青嵐山。
然而還沒等到約定之日，兩界大戰就將所有人都裹挾著帶去了天神山，所謂的五十年之約，若不是今日再飲這桃花酒，她都要不記得了。
如今，酒取出來了，岑歸也不會再枯守此地，繼續等待重逢的那一日了。
她決意離去。
李長生知道勸不住了，她明白那種期待解脫的感覺，就如前世她在病床上苟延殘喘兩個月，面對父母期盼的目光，還是控制不住的閉上了眼。
“你有勇氣面對死亡，怎麼會是懦弱呢，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前世的自己也很好。
她們都只是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場而已。
岑歸為李長生重新倒滿酒，臉上浮現輕鬆的笑。
“謝謝你理解我。”
所有人都勸她活下去，然而所有人都不曾經歷她的恐懼，不懂她到底揹負了什麼。
她當時就在想，李扶光肯定會懂她。
李扶光雖年少成名，身邊盡是鮮花灼錦，人看起來也不大靠譜，可她是個通透的人。
岑歸將五壇密封完好的酒放在李長生面前。
“當年埋下的酒我開了三壇，這是第四壇，這酒果然是越陳越好啊。”
當年她孤身一人回到青嵐山，渾身疲憊，舊傷難愈，看見山巔那棵桃花樹，觸景生情，挖了第一罈酒，想著那幾人是否還記得當年之約。
然而她將那壇酒喝完了都沒人回來看一眼。
這一罈為失約之人。
後來她在李扶光死訊傳來的那一天開了第二壇，大醉一場，不願醒來。
這一罈為故人離去。
第三壇她是十年前開的，她天人五衰，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再次大醉，心中竟然生出絲絲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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