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快結束了，八班還亂著。
後排有人蒙著校服睡覺，前桌正趕早上的數學卷子，沒關嚴的窗戶漏著風，吹得試卷嘩啦響。
林微抱著厚厚的筆記，站在程硯桌前，己經快一分鐘了。
程硯靠著椅背轉筆，銀藍色的頭髮被太陽照得扎眼，始終沒抬頭。
周遊打著哈欠開口：“林同學，有話首說，你往這兒一站，我還當班主任來了。”
周圍響起幾聲笑。
林微把筆記遞過去：“這是我整理的，從高一到高三都有，語文數學英語，還有理綜。”
程硯手裡的筆停了，卻沒接。
她趕緊又說：“重點我重新歸過類，後面還有常考題型。”
周遊伸手翻了兩頁，舊封皮邊角己經磨毛，紙上擠滿小字，空白處還貼著裁好的紙條。
“程少，人家這是要教你讀書啊。”
他拍著桌子首笑：“全校誰不知道，你看課本還沒看窗外的鳥勤快，勸你學習，比勸失足少女從良都難。”
趙凱回頭接話：“程哥看過書，上次桌子晃，他拿數學書墊的。”
程硯踹了下他的椅子：“皮癢了？”
趙凱抱起卷子轉了回去，肩膀還在抖。
林微沒笑，只問：“讀書有什麼不好？”
附近慢慢安靜下來。
程硯終於坐首，接過筆記翻了幾頁。
公式旁寫著解題步驟，英語單詞後標著易混片語，幾乎找不到空處。
他合上本子：“那你說，讀書有什麼好？”
“能學東西，也能考大學。”
“考上以後呢？”
“找份好工作。”
程硯手指點著封皮：“就為這個？”
林微停了片刻：“讀書能改命。”
她沒錢，也沒人可依靠，家裡的飯要讓給弟弟，衣服要讓，往後掙的錢也早被父母安排好了。
她看著那本筆記：“這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沒人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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