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安靜得厲害。
程父站在原地，臉上的怒氣還沒散。
班主任剛才說的那些話，卻一遍遍往他耳朵裡鑽。
聰明，仗義，有擔當。
這些詞，竟然都是在說程硯。
妻子去世以後，他聽到最多的，都是程硯又惹了什麼事。
逃課、打架、交白卷，回回考倒數。
老師找他，家裡人勸他，就連公司裡的老夥計也旁敲側擊，問他是不是管不住兒子。
可今天，竟然有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誇程硯。
程父側過臉，看了兒子一眼。
程硯站在林微前面，校服外套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那頭銀藍色短髮格外扎眼，臉上也沒個服軟的樣子。
可他護住林微時，半步都沒退。
這股擰勁，和他媽年輕時一模一樣。
程父喉嚨發緊，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會，聲音終於低了些。
“那就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程硯抬頭，像是沒聽清。
程父卻沒再看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停了一下，最後什麼也沒說。
皮鞋聲漸漸遠了。
緊繃的氣氛終於鬆開，周遊長長撥出一口氣，往桌邊一靠。
“程硯，你爸的氣場也太嚇人了。我剛才差點以為，他下一句話就是把咱們全班一起開除。”
夏小棠白了他一眼。
“學校又不是他開的，開除你還差不多。”
“那可不一定。”
周遊壓低聲音，“有錢人的世界，你不懂。”
“說得像你沒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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