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親人的愛，就是這麼難說清。
它沒有好到能讓人安心長大，也沒有壞到讓人徹底死心。
偶爾給一點甜頭，便叫人記上很多年。
真想轉身時，那點甜又會被翻出來，壓得人邁不開腳。
外婆見她沉默，聲音軟了下來。
“你小時候發燒，是誰守了你半夜？你爸要打你，又是誰攔著？外婆年紀大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年。”
“外婆……”
“難道你連外婆這點面子都不給？”
林微抬起頭。
外婆臉上的皺紋比從前更深了。
也許是真的找了很久，她額頭都是汗，褲腳還沾著泥。
可林微也明白，外婆並不是來問她這幾天過得好不好。
從見面到現在，外婆沒問她住在哪裡，沒問她有沒有飯吃，更沒問林父那天是不是又打了她。
外婆只是來帶她回家。
“他們為什麼非要我回去？”
林微問。
“你這話說的，一家人吃飯，少了你多難看。”
“只是難看嗎？”
外婆避開她的目光，拍了拍她的手。
“親戚都來了。你要是不回去，人家問起來，你爸媽怎麼說？家裡的事關上門自己解決，別讓外人看笑話。”
原來如此。
林微垂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外婆還在勸。
“我為了找你，差點摔倒好幾次，腳底也磨出泡了。微微，你平時最聽話，別在這時候犯倔。”
“我不是犯倔。”
“好好好，不是犯倔。”
外婆順著她的話說，語氣卻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回去吃頓飯能怎麼樣？桌上那麼多親戚，你爸不會當著他們的面打你。等吃完飯，你不想住家裡，外婆也不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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