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祿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頭。
“自打嗓子好了,幹活也有勁了,吃飯也香。”
他看了張桂蘭一眼,眼神軟乎乎的,“再加上你二嫂把家裡打理得好,日子慢慢就過起來了。”
張桂蘭低頭笑了笑,也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蛋。
夫妻倆沒說什麼甜言蜜語,可那眼神里的默契和踏實,騙不了人。
吃完飯,德花把帶回來的東西拿出來。紅糖。桃酥。花布一一擺到炕上。
“這是我從青島帶回來的,二嫂你留著用,給昌義也做點新衣服。”
“哎呀,你回來就回來,還帶啥東西。”張桂蘭有點不好意思,搓著手。
“應該的。”德花又從兜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塞到江德祿手裡。
“二哥,這裡頭是二十塊錢,還有十斤全國糧票,你收著。”
江德祿手一頓,趕緊往回推:“這咋行,你在外頭上班也不容易,錢你自己留著花。”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德花把他的手推回去,語氣很實在,“我一個人,吃食堂住宿舍,花不了啥錢。
你這一大家子,昌義要養,二嫂懷著孩子,哪兒不用錢?
再說了,我當姑姑的,第一次回來看我大侄兒,總不能空著手。”
她話說得誠懇,沒有半點施捨的意思,就是兄妹間的體恤。
江德祿推辭不過,紅著眼眶把錢收下了,手指捏著信封,都有點抖。
“德花,哥......哥以前沒本事,沒照顧好你。”
他聲音有點啞,低著頭,“現在你出息了,哥心裡高興,也愧疚。”
“說啥呢。”德花笑了笑,語氣輕鬆,“咱們是親兄妹,不說這個。
家裡有你守著,我和三哥在外面也放心。”
在家住了一宿,第二天下午德花就得走了。
假期短,來回路上就得耗兩天,不敢多耽擱。
江德祿早早吃完晌午飯,就去鄰居家借了驢車,要送她去鎮上的汽車站。
“不用送,我自己走過去就行,沒多遠。”德花說。
“那哪行,你拎著東西呢,路又不好走,凍手凍腳的。”
江德祿不由分說,把她的包袱都搬上了車,又給鋪了件厚棉襖,“坐上面,別硌著。”
張桂蘭站在門口,懷裡抱著昌義,裹著厚頭巾,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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