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父樊母對視一眼，都有些愣神。
他們從前只當女兒是提款機，張嘴就要錢，從來沒多想過她難不難。
可現在兒子癱了，家裡沒了頂樑柱，往後養老、養兒子，樣樣都得指著這個女兒。
真把她逼急了，萬一她像之前那樣斷了聯絡，他們老兩口和癱在床上的兒子，就真沒活路了。
醫生也說過，說不定哪天就有奇蹟，或者以後醫學發達了，兒子還有站起來的希望。
就這一個兒子，他們說什麼也不能放棄。
樊父清了清嗓子，語氣破天荒地緩和了下來，甚至帶了點難得的溫和。
“是爸以前脾氣不好，沒體諒過你在外面不容易。
你放心，家裡的事不用你太操心，我們能扛就扛。
你好好實習，順利畢業最重要。”
樊母也在旁邊跟著點頭，破天荒地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是啊小美，是媽以前糊塗，總委屈你。
你在上海別太省，該吃就吃，別虧了自己。”
樊勝美低下頭，像是被這番話打動了似的，聲音微微發啞。
“爸，媽，你們說這話就見外了。
我是家裡的女兒，哥出事了，我哪能不管。
我算了算，實習期省一省，每個月能擠出來八百塊錢寄回家。
等以後轉正了，工資漲上去，一個月寄一千甚至更多都沒問題，你們別擔心錢的事。”
這話給老兩口吃了顆定心丸。
夜裡關起房門，他倆也悄悄盤算起了往後的日子。
其實他倆身子骨都還硬朗，遠沒到動彈不得的地步.
樊母平日裡就常去附近的紡織廠接些剪線頭、打包的零活，手腳麻利，一天也能掙個二三十塊。
真把兒子送進療養院，日常護理有人管著，他們就騰出手來，找些不累的零活慢慢幹著.
多少能掙點買菜錢，也能多給兒子添點營養費。
更要緊的是，原先攢著給樊勝英買房娶媳婦的那筆積蓄，如今婚事徹底沒了指望，這筆錢就成了兒子的“救命備用金”。
老兩口商量好了，本金輕易不動，就存著吃利息.
萬一以後有新的康復法子、或是兒子病情有反覆要住院，就從這裡面出。
在他們心裡，只要自己倆老的好好活著，能掙錢、能常去療養院看著，兒子就總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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