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父樊母離世的當天，樊勝美就在OA上補了喪假申請。
三天法定喪假加一天路程假，上傳了死亡證明覆印件。
人力部門當天就審批透過，還順帶提醒她工會有一千元喪葬慰問金，年後可以去領。
樊勝美沒哭天搶地，紅著眼，安安靜靜地跟著請來的入殮師給老人擦身、換壽衣。
壽衣選的是中等偏上的料子，不算天價，但也體面，是她們南通辦喪事常用的好規格。
殯儀館選了縣裡口碑最好的，靈堂布置得素淨整齊，花圈、紙錢一應俱全，該有的流程一步沒落。
訊息傳開，老工人巷的親戚鄰里都來了。
七大姑八大姨擠在靈堂裡，見了樊勝美就拉著她的手嘆氣。
“可憐的小美，一下子走倆老人，可怎麼熬啊？”
“這些年你哥走了，你一個姑娘家撐著這個家，又是養老院又是看病的，不容易啊！”
“聽說這次搶救花了不少錢吧？
你一個在上海上班的，哪有那麼多積蓄，別是借了錢吧？”
樊勝美低著頭，聲音啞啞的：“借了點，跟同事湊的。
沒事，慢慢還就是了。
我爸媽養我一場，最後一程，總得讓他們走得體體面面的。”
這話一齣，眾人更是心疼樊勝美，紛紛誇她孝順、懂事。
沒人懷疑她的話，在他們眼裡，樊勝美就是個普通的上海上班族。
工資本就不高，滬市花銷也大，就算是攢了些錢，這些年給哥哥治病、給父母住養老院，也基本花光了。
這次突然雙雙離世，搶救加葬禮，肯定欠了不少外債。
葬禮辦了三天，按當地風俗走完全套流程。
出殯那天，樊勝美披麻戴孝走在最前面，彎腰、謝客，禮數週全，挑不出半分錯處。
看著兩個骨灰盒下葬，她落了幾滴眼淚，恰到好處，不顯得涼薄，也不至於失態。
葬禮結束後，親戚們陸續散了。
樊勝美送走最後一波人，站在老房子的單元樓下。
這裡是原主長大的地方，也是所有索取與苦難的起點。
如今人去樓空，這房子留著再無意義。
她掏出手機給縣裡的中介打了電話：“喂，我有套老工人巷紡織廠家屬院的房子想出手。
兩室兩廳六十八平，價格合適就賣，最好能快點成交，我年後還要回上海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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