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銷戶那天順道去社保中心視窗，提交樊父的材料時，工作人員核對完資訊抬頭問了句。
“你母親生前有沒有領養老金？五七工補繳的那種也能領待遇。”
樊勝美愣了一下，她只知道樊母早年在廠裡做家屬工，後來有沒有補繳社保，她還真不知道呢。
報了身份證號一查，果然有參保記錄，原來她之前每個月也能領一千多塊錢的生活費呢，卻從未跟她提過。
按規定能領喪葬費加一次性撫卹金，算下來三萬六千多，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一筆錢。
樊勝美心裡泛起幾分荒謬。
老兩口瞞了一輩子，這筆養老錢藏得嚴嚴實實，連提都沒提過一回，誰能想到，最後兜兜轉轉還是落到了她手裡。
樊父工齡長、退休金高，連喪葬費帶撫卹金能領六萬二千多。
加上樊母這意料之外的三萬六，兩人加起來快十萬。
這筆錢是社保基金法定撥付，不需要經過原單位。
拿著死亡證明、火化證明和戶口本去視窗就能辦，材料齊全兩週內就能到賬。
家裡的舊傢俱雜物，樊勝美一樣沒留，全留給了買家。
等後事料理完畢、存款分批取出、戶口銷戶和社保待遇申領的手續全部辦結，前後滿打滿算只用了六天。
後面她還有九天長假，回滬市後，能放空自己，好好休息休息。
坐進返程的車裡，樊勝美腦子裡粗略過了一遍賬。
老房賣房十二萬，二老存摺存款二十三萬八千，社保兩項撫卹合計近十萬。
扣掉搶救費、喪葬費、養老院尾款這些雜七雜八的開銷。
一場喪事辦下來，她的銀行卡里反倒淨增了三十多萬。
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冬日田野，忽然就笑了一下，笑意沒達眼底，只剩滿溢的荒誕。
所有人都覺得她孤苦伶仃、負債累累，都在心疼她一個姑娘家扛下所有。
可實際上，被算計了一輩子、被索取了多年。
到了最後，這場以“孝道”為名的奔波落幕，她反倒成了唯一的受益者。
老兩口攥了一輩子的算計，親戚們眼裡的“可憐”，到最後都成了落在她賬戶裡的數字。
何其諷刺，又何其荒唐。
車子駛進上海市區時，天己經完全黑透了。
街燈連成一片暖融融的光，車流在高架上緩緩挪動，熟悉的都市氣息裹著晚風漫過來。
樊勝美沒讓司機開回楊浦的小區，拐去了市中心那家五星級洗浴會所。
換了鞋進去，先泡了半個鐘頭的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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