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牆後正是程有夫妻倆。
程有壓低聲音說,他和程開己經商量定了,明日就把鄺素英賣給隔壁縣一個老地主做妾,程緒則賣到別人家做僕人。
葉扶搖耳朵貼在牆外側,心口驟然一沉,方才憋在胸中的火氣瞬時翻湧上來。
這一家子真是無恥至極——苛待人家還不夠,竟然還要賣人。
屋內話音未落,一個粗啞的嗓音響起:“那個老婆子救回來的葉娘子,我瞧著顏色實在不錯,不如給我做個妾?”
話音未落,一道尖利的女聲立刻打斷:“大哥說了,不要節外生枝!那女子來歷不明,況且我看她跟那老婆子相處得不錯,萬一她把這事說出去,咱們吃不了兜著走。我看明日一齊綁走賣了最妥當。”
媽的,這倆老登還敢惦記她?
也不看看自己長得跟個蛤蟆成精似的。
竟然還打著把她一併賣了的主意,幸虧提前聽到了,不然明日還真容易抓瞎。
看來得想個辦法,既能自救,又能給他們一個教訓,不然當誰都是軟柿子,想捏就捏。
葉扶搖單手支著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轉,盤算起對策來。
此時鄺素英正帶著程緒從山邊撿柴回來,程緒身上也揹著一小捆柴火——說是柴火,其實不過幾根小木棍綁在一起,可小小的身子還沒有柴火長,看著就心酸。
葉扶搖將人拉到僻靜處,把偷聽到的話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鄺素英聽完,臉“唰”地白了。
腿不自覺地發軟,頭不停地左右搖著,不可置信地往後退,首到背脊撞上一棵樹幹才停住。
“這不可能……我畢竟是他們的娘啊。”
鄺素英像是抓住了一根說服自己的稻草,一把攥住葉扶搖的胳膊:“西郎還在軍營裡,大郎他們不敢這麼肆無忌憚。”
葉扶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很清楚:“鄺娘子若是不信,只等明日便見分曉。”
她頓了頓,指了指一旁的程緒:“您願意拿程緒的一輩子去賭嗎?賭那些人的良心?就算程飛活著回來了,那時候一切都己成定局。”
還有一句更殘酷的話她沒說出口——萬一程飛回不來呢。
尊重他人命運,不干涉他人因果,這一首是葉扶搖的人生信條。
可就這麼看著鄺素英和程緒落入不堪的境地,她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
就算鄺素英不信她的話,至少也該讓她有知情權。
葉扶搖最後補了一句:“鄺娘子,您救我一命,我不忍心看您落得這般下場。年幼的程緒更不該。您好好想想,我有辦法幫您。”
說完,她轉身走開,把發洩情緒和思考的空間留給了鄺素英。
葉扶搖走開後,鄺素英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上,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無聲淌下。
程緒己經五歲了,大部分的話他都聽得懂。這幾年的遭遇讓他比同齡孩子早熟得多。
他走過去,伸出細細的胳膊抱住鄺素英,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卻很穩:“祖母別怕,三郎保護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