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權衝進書房的時候，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手裡攥著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面正是那篇《李家城西專案批文造假》的文章，閱讀量己經破了十萬。他臉上的皺紋因為憤怒和驚恐扭曲成一團，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李耀！你幹了什麼！你揹著我做了什麼！”
李耀被爺爺這副模樣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沒拿穩。他嘴唇嚅動了幾下，支支吾吾地開口：“我……我就是找人調查那個蘇辰的底細……”
“什麼？”
“他說是隱世家族的人，我不信……”李耀的聲音越來越小，“我讓陳老三去查他的來歷，想拿到把柄……”
李權聽完這句話，整張臉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跳。他猛地揚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李耀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書房裡迴盪，李耀被打得偏過頭去，金絲眼鏡歪斜著掛在耳朵上，臉頰瞬間浮起一個紅腫的掌印。
“混賬！”李權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要把李家送上絕路！”
他指著李耀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那個蘇辰，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承認了是隱世家族的人，你還不信？你非要拿整個李家去賭？而且他身邊有虎爺，虎爺是什麼人你不知道？整個魔都的情報網都在人家手裡攥著！你找的人，多半就是虎爺的人！”
李耀捂著臉，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他當時被怒火衝昏了頭，滿腦子只想著怎麼報復蘇辰，怎麼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付出代價。他根本沒想到這一層——陳老三號稱魔都最隱蔽的資訊渠道，可虎爺才是魔都地下真正的話事人。陳老三接了他的活，轉頭就能賣給虎爺。
他感覺後背一陣陣發涼，像是被人從後頸澆了一盆冰水。
“隱世家族……居然如此可怕……”他喃喃著，聲音裡帶著恐懼，“我只是調查了一下，還沒查到任何訊息……”
“沒查到你就能全身而退了？”李權吼道，“你動了心思，人家就知道了！你還想查他？人家把你的老底全翻出來了！”
李耀癱坐在椅子上，手機螢幕還亮著，評論區裡每重新整理一次，罵他的留言就多出幾百條。有人扒出了他在會所欺負服務生的監控截圖，有人翻出他劍橋期間論文查重超標的記錄，有人把他酒駕頂包的舊事也挖了出來。
評論區裡鋪天蓋地的罵聲：
“衣冠禽獸！裝什麼正人君子！”
“李家造假偷稅，早該查了！”
“李耀不是國外留學天才嗎？論文都是買的，笑掉大牙。”
李耀每看一條，臉色就白一分。他試著把手機關了，可關了又忍不住開啟，手指機械地滑動著螢幕，看著自己的名聲在短短一個小時裡被撕得粉碎。
手機又響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是公司副總的聲音，壓得極低：“李總，城西專案的合作方打電話來了，說要馬上暫停合作。還有三家銀行也在問批文的事，說如果不能提供有效證明，他們就要啟動風險審查程式……”
李耀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先穩住他們，就說……就說我們在準備澄清材料……”
“李總，”副總的聲音帶著絕望，“我們拿什麼澄清啊？那些材料……都是真的啊。”
李耀首接把電話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