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沉默了幾秒，然後李權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才緩緩睜開眼睛，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現在想辦法……找人來壓下去。花錢平事，找關係刪帖，封口。”
李耀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猛地點頭：“對，對，我這就聯絡網信辦的人，還有那幾個大的入口網站——”
他撥了第一個號碼。
“喂，張主任？我是李家李耀，網上那些——”
“李公子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客氣但冷淡，“這事我己經看到了，現在輿情太大了，我們這邊不太好操作，你等風頭過一過再說吧。”
李耀的心沉了一截，又撥第二個。
“王總，您幫幫忙，把財經論壇上那幾篇——”
“李公子，”王總打斷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疏離，“我這邊剛接到訊息，這事背後有人打了招呼，我們可不敢動。你自己想想最近得罪了誰吧。這個忙，我幫不了。”
掛了。
李耀手開始抖了，他又撥了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
“劉哥，幫我找幾個大V刪帖——”
“刪不了，李公子。對方來頭太大了，我們這邊接了單也不敢做。”
“李公子，這事我真接不了，您另請高明吧。”
“不好意思啊李公子，我這邊訊號不好，回頭再說……”
每一個電話，都是婉拒，都是推脫，都是“我幫不了你”。
打到第七個電話的時候，對方首接沒接，簡訊回了一句：“李公子，虎爺那邊放話了，誰敢幫李家平事，就是跟他過不去。您自求多福吧。”
李耀的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地毯上，螢幕朝上，還亮著。
李權坐在旁邊，聽著這一切，臉上的血色己經褪得乾乾淨淨。他閉上眼，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像砂紙磨過喉嚨：“認栽吧。”
李耀猛地抬起頭：“爺爺——”
“我說認栽！”李權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睛裡全是血絲，“你還能怎麼辦？聯絡誰誰不接，找誰誰推脫，人家把路全堵死了！你現在做什麼都是添亂！”
當天下午，整個魔都上流圈子的微信群裡，都在傳同一句話：那位隱世家族的蘇總，千萬不能招惹。
李家從如日中天到身敗名裂，只用了一下午。批文造假、偷稅漏稅、李耀的論文代寫和騷擾醜聞，證據鏈整整齊齊地鋪在所有人面前。李權打了十幾個電話找人平事，沒有一個敢接——虎爺親自放了話，誰幫李家，就是跟他過不去。
“虎爺都叫人家主人，你說那蘇總是什麼來頭？”
“以後在魔都，看見那位蘇總繞著走。千萬別犯到他手裡。”
這一天之後，魔都上流社會的每一個人都記住了一個名字。隱世家族蘇總，雷霆手段，動他身邊的人，代價就是萬劫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