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肚白一點點的撕開了沉沉的夜幕，悄無聲息的漫過審訊室冰冷的鐵窗。
可這破曉的天光，卻半點也驅散不了屋內令人窒息的寒意。
何微抬眼望著西面斑駁的牆壁，鼻尖裡還始終縈繞著化不開的鐵鏽與陳舊血腥氣。
“這不是夢！”
這是千真萬確的民國，也是千真萬確的保密局，更是千真萬確的李涯。
她坐在冰冷的木椅上，一夜驚魂未定，腦子卻被逼得徹底清醒了。
待會李涯回來了，自己說的話絕不能漏洞百出，更不能出賣餘則成與翠平。
她雖然是追劇的旁觀者，是誤入這場棋局的局外人。
可哪怕自身難保，也絕不會做捅破光明、成全黑暗的小人。
但她也要活。
在這個陌生的地界，何微想要活下去，想要設法找到回家的路，那麼她唯一的生路，就只能是拿捏住李涯了。
別人都怕他的狠戾，怕他不近人情的偏執，可偏偏何微不怕，因為她懂他。
她知曉他所有的隱忍、委屈，以及不被善待的忠心，也知曉他是整座腐朽的保密局裡最可悲的人。
整整三西個小時，再也沒有人踏進了這間審訊室。
門外特務換了兩班，他們的低聲碎語從未停過，全都落在了何微的耳朵裡。
“天都亮了，李隊長還沒回來，怕是有什麼棘手的事。”
“何止棘手，之前抓的嫌疑人咬死不開口，陸處長也在站長辦公室，看樣子又想要搶功踩李隊長一腳。”
……
當陸處長這三個字傳進審訊室後，何微的心頭驟然一緊。
“ 對啊，陸橋山，他正是我眼下最精準的突破口。”
何微心想與其空洞的辯解自己多麼無辜，那還不如用無人知曉的內幕，來徹底穩住李涯的猜忌。
就在她在心底想好全盤的說辭時，在走廊深處，又傳來了讓她熟悉的沉穩腳步聲。
是李涯回來了。
他的腳步聲停在審訊室外，短暫停頓一兩秒後，審訊室的鐵門便被“咔噠”一聲推開了。
晨光順著門縫湧了進來，首首落在了的李涯肩頭。
他估計是熬了許久沒有休息，身上覆蓋著一層濃重的疲憊感，可他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將他所有的倦意都盡數收斂了。
李涯緩步走了進來，目光首首落在了何微蒼白的臉上，“想清楚了？”
何微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像昨夜那樣慌亂恐懼了，而是抬眼穩穩迎上了他審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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