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辦公室門外響起了輕叩門板的聲響。
吳敬中頭也未抬，淡淡出聲：“進來！”
餘則成側身走入辦公室，輕聲試探問道：“站長，不打擾吧？”
吳敬中抬眸掃了他一眼，神色鬆弛，擺了擺手示意他落座：“沒事，來，過來坐。”
餘則成聞言，緩步上前，穩穩落座在了吳敬中對面的沙發上，稍作停頓後，便主動開口切入了正題：
“剛才啊，九十西軍的龐副官來找我了，提了一下許團長的事。”
吳敬中聞言，雙手環在胸前，眉峰微蹙，一副公事公辦、頗為頭疼的模樣，：“他那事，南京見吧，他罪過不輕。”
餘則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嗓音：“站長，我是這麼想的，報告不還沒遞上去呢嗎？天津站先暫時拘扣一段時間，沈參謀長願意贖人。”
吳敬中眼底微光一動，追問了一句：“贖？怎麼贖？”
餘則成唇角噙著分寸適宜的淺笑，“龐副官跟我說，許團長家裡有一輛車，斯蒂龐克牌的。”
吳敬中一臉茫然，疑惑發問：“什麼樣？”
餘則成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歎，又刻意點出了車子的貴重之處：
“您連這個都不知道啊？陳納德用的那種啊！新的，菲律賓剛剛運過來的！您要是能抬一抬手，許家願意以車相許。”
吳敬中立刻收斂神色，擺出了一副清正自持的模樣，輕哼一聲過後，便假意推脫道：“我對車沒興趣，他姓許的沒事，我該進大牢了。”
餘則成立刻順著他的話接話，語氣誠懇：“是，是啊，我也想到了，這個斯蒂龐克這車是太招搖了。我就跟龐副官說，您不喜歡車。”
吳敬中猛地抬眼，“車誰不喜歡啊？可是，他盜賣過軍用物品，攻擊過保密局的執法人員，南京政府不會輕判他的。”
餘則成深諳吳敬中的心思，繼續順勢往下鋪墊著：“罪行他們自己太清楚了，所以他們想花血本，保那個許團長。”
“而且我跟龐副官說過您不喜歡車之後，他提出來說美元也可以，跟車價相等的美元。”
吳敬中眼底掠過一絲詫異，語氣裡滿是驚訝：“他們能人不少，有那麼多美元啊？”
餘則成鄭重點頭，語氣穩妥：“這個許團長啊，在抗戰的時候立過功。”
吳敬中挑眉追問道，還帶著審視的意味：“抗戰？立什麼功？”
“他隨棗會戰的時候受過嘉獎，腿受了重傷，才轉到九十西軍，跟沈參謀長幹了。”
吳敬中垂眸暗自思忖了片刻，面上的神色也鬆動了幾分。
餘則成見時機成熟，再度壓低聲音，句句說到了吳敬中心坎裡：
“站長，您說現在錢還是錢嗎？就是紙啊，只有美元和金條，才站得穩，敲得響。您想想，一輛斯蒂龐克牌的美元……”
吳敬中抬手打斷了他，淡淡發問：“你跟那龐副官什麼關係？”
餘則成從容不迫的解釋緣由，“戴局長來的時候，處理楊文泉納妾的事兒，我不是經常去九十西軍嗎？就這樣就認識了。”
吳敬中微微頷首，繼續追問著：“姓許的抗戰的時候立過功，可以考慮放一放他一馬？那龐副官人怎麼樣？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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