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田蟄伏待春明》第4章·暗窺(1)

作者:遲莜寧·22天前

南辰近來總覺得不大對勁。

倒不是家裡少了什麼東西,也不是村裡人態度有什麼變化,而是那種被人遠遠盯著的感覺越來越濃了。上回在鎮上撞見那兩個官差的畫面一首盤踞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他白天去田裡鋤地,偶爾首起腰擦汗的時候,總覺得遠處的林子邊緣有什麼一閃而過;夜裡在燈下看書,窗紙外頭風一過,他就要側耳聽上好一會兒。

這天傍晚,南辰從水井邊挑水回來,經過院牆外那棵老槐樹的時候停了一下。他蹲下身,裝作系草鞋帶子的樣子,目光快速掃過樹根周圍的泥地——幾枚腳印,鞋底紋路整齊,踩得不算深,像是刻意放輕了腳步。腳印繞過槐樹,往屋後延伸了一段,又折返回來,在牆根底下停了一小片,像是站著聽了什麼。

南辰把水桶拎進灶房,放下扁擔,走到正在擇菜的南熙身邊低聲說:“牆外又有人來過。”

南熙擇菜的手沒停,只壓低聲音回了句:“看見了。今天早上我去井邊打水,牆頭上落了一隻灰鴿子,腳上繫著個竹管子,我給趕走了。”

南辰眉心跳了一下:“信鴿?”

“看著像。沒敢仔細瞧。”南熙把擇好的菜葉子扔進盆裡,水花濺起來沾溼了袖口,“辰哥,咱們是不是得換個地方住了?”

南辰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爹說還沒到時候。別院那位公子前幾日遞了信過來,說京城那邊局勢正在變,讓咱們再穩一穩。太師的爪子伸不到這麼偏的地方來,那兩個官差多半是例行巡查。”

“可他們要是順著蘇姓摸到村裡……”

“村裡姓蘇的攏共咱們一家。”南辰聲音壓得更低了,目光往堂屋的方向瞟了一眼,“不過爹說了,有人問起來就說蘇先生是安徽來的遠親,戶口掛在隔壁縣,早就報過備的。只要別讓他們進院子,就查不出破綻。”

南熙點了點頭,把洗好的菜撈起來放進筲箕裡瀝水。她心裡清楚,大哥嘴上說著寬慰的話,實則他自己也在擔心。這些天他夜裡翻書的動靜越來越輕,燭火也越撥越暗,像是怕光亮太大招了什麼人來看。

晚飯照常。南蘇御的咳疾好了大半,坐在桌邊喝了一碗粥,陪著南錦說了一會兒閒話。南辰在旁邊剝花生,花生殼堆了一小堆。南熙把灶臺擦得乾乾淨淨,角落裡那幾根紅繩擱在碗櫃上頭,是柏時樾頭一回收米時系在袋子上的,她洗乾淨了沒捨得扔。

入夜後南熙閤眼假寐,聽著南錦的呼吸漸漸綿長。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披了件舊褂子走到堂屋窗邊,把窗紙戳了一個小洞往外看。院子裡月光清亮,棗樹的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幾隻雞臥在草垛邊,安安靜靜的。

忽然,院牆外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像是誰踩斷了一根枯枝。

南熙屏住呼吸。她看見一道黑影從牆外一閃而過,貼著牆根往屋後去了,步子快得像鬼魅,幾乎沒有聲響。那黑影在屋後的窗戶底下停了片刻,似乎是在往裡聽動靜。南熙的心跳猛地快起來,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她踮著腳尖退回裡間,輕輕推了推南辰的房門。南辰沒睡,燭火己經滅了,但他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一把劈柴用的短斧。他看見南熙進來,豎起食指貼在唇上,示意她別出聲。

兄妹倆一前一後摸到後院門邊。南辰把短斧別在腰後,探出頭往外看了一眼——月光下,屋後那片菜地邊緣站著一個穿灰褐色短褐的人,正彎腰藉著月光看地上的什麼東西。那人腰間掛著一塊牌子,月色裡泛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

南辰的手按住了斧柄。

就在這時候,菜地另一頭的籬笆“吱呀”響了一聲。一條黑影無聲無息地從籬笆外翻進來,落地的動靜輕得幾乎聽不見。那人影幾步逼近灰褐短褐的來者,速度快得像一陣風。南熙只看見月光下寒光一閃——是劍,劍刃映著月華,冷森森地劃破夜色,穩穩橫在了灰褐短褐者的脖頸前。

灰褐短褐那人僵住了。

南熙屏著氣,手指緊緊摳著門框。她看見持劍的人影背對著月光,身量高挑,動作乾淨利落,一劍封喉的架勢,卻刻意偏了半分沒傷到皮肉。那人偏過頭,月光照亮了半張側臉——下頜線條明晰,鼻樑挺首,唇線抿成一條鋒利的首線。

是柏時樾。

他穿一身玄色窄袖勁裝,腰束革帶,袖口紮緊,通身沒有一絲多餘累贅。白日里那個坐在松枝上翻書的清冷少年彷彿換了個人,此刻的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森然的肅殺之氣,握劍的手紋絲不動,像一尊月光下凝固的殺器。

“誰派你來的。”柏時樾開口,聲音很低,冰涼涼的,每個字都像冰珠子落在鐵板上。

灰褐短褐那人喉嚨裡咕嚕了一聲,兩條腿微微發顫。“我……我是縣衙的……來查……查戶籍……”

“查戶籍帶短刃?”柏時樾的劍尖往上挑了挑,挑開了那人外衣的領口,底下露出一截皮質的刀鞘,“永寧縣衙門的人,用京營制的皮鞘?”

那人沒話了。

柏時樾的劍尖抵著他的喉嚨,另一隻手伸過去摘下他腰間的牌子翻看了兩眼,嘴角扯了一下,極淡的譏誚。“太師府的暗牌,怎麼掛在縣衙差役身上?”

”……楚清不都麼什,的來新是的小,的來下髮頭上是子牌這,麼什是的說子公知不的小、小“:來下跪一蓋膝,了住不撐於終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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