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才的這句話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李西的心上。
李西趕忙問道：“二舅出什麼事了？”
在原主的印象裡，自己這個二舅素來身子硬朗，一輩子是個只知道埋頭種地幹活，能夠扛得住吃苦耐勞的人，他這前半生從來沒出過什麼大病，好好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不行了？
“表哥，這是怎麼回事，二舅怎麼突然就不行了？”
李西抓住張成才的手焦急問道。
“被熱的！我爸他中暑了！”張成才紅著眼眶，他的語速極快，帶著無助，“這幾天持續大太陽，但是地裡的稻子要搶收，我爹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就算是正午最熱的時候也捨不得歇，就這麼連著熬了西五天。今天一早起來就頭暈噁心，後來首接躺倒在床上，現在渾身發燙，意識都迷糊了，喊他也沒什麼反應！”
李西站在一旁，眉頭瞬間擰緊。
九十年代的鄉下，最不起眼的中暑，從來都不是小事。
鄉下農戶捨不得耽誤農活，總覺得中暑只是小毛病，扛一扛就能過去。
可重度中暑引發高熱、臟器衰竭，在缺醫少藥的農村，真的能硬生生要了人的命。
甚至有的人會得熱射病，最後在夏天被冷死。
張成才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淚，聲音越發沙啞絕望：“村裡老人都來看過了，說是暑氣入體，積得太深，必須去鎮上醫院掛水降溫，不然扛不住，可是…可是我爹他不願意去。”
李西聽到這裡，也搖了搖頭，他知道為什麼二舅不願意去看病。
張家本就清貧，家裡就靠著張秀軍一人種地養活全家，今年年成一般，手裡壓根沒攢下餘錢。
況且中暑的症狀對於張秀軍來說也不嚴重，他肯定想著扛一扛就過去了，哪裡還需要去鎮上醫院？
這麼扛著扛著就要出事情。
“我爹醒了一會兒，聽見要花錢看病，死活不肯去。”張成才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他說都是老毛病，就是熱著了，躺幾天就好，沒必要花那冤枉錢，讓我別折騰，就讓他在家硬扛。”
李西聽完也很無奈，老人總是這樣，怕花錢，怕折騰，最後拖著拖著小毛病就會變成大病，這也導致了這個時期的死亡率高的嚇人。
“成才哥，我帶你去找我媽吧，她應該在大槐樹下賣豆腐。”
張成才趕忙點點頭，張秀軍和張秀琴兩兄妹的關係最好，現在張秀軍不行了，怎麼著都得讓張秀琴知道這件事情。
他們兩個沒有耽擱，趕忙跑著去老槐樹下，生怕去晚了就錯過了。
到了老槐樹下，果然有一圈人圍著李家豆腐攤，李西擠進人群裡面，把李母拉出來，對著她耳語了一番。
李母聽完，眼圈瞬間紅透了，心口又酸又堵，急得手腳發涼。
她太瞭解自己二哥的性子了，一輩子節儉摳搜，一輩子為了家裡、為了兒女活著，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但凡能省一點，絕對不花一分錢。
哪怕是自己的命，在他眼裡，都不如幾塊錢的醫藥費金貴。
“糊塗！太糊塗了！”
李母聲音發顫，又急又氣，顧不上多說半句廢話，轉身就把東西放在豆腐攤子上，趕忙收拾起東西，手上動作快得慌亂。
她的嘴裡喃喃自語：“中暑重症哪是能硬扛的？人要是扛沒了，省下那點錢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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