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轉頭對著李父說：“爸，我陪著媽去一趟，您放心呆在家裡吧。”
李父看見李西要跟著去，頓時安心大半，還是不放心的囑咐道：“錢都帶著了吧，不夠的話我回頭送過去，不能省的，救命最重要。”
李母此刻心慌意亂，六神無主，聽見兒子和丈夫的聲音，心裡瞬間多了幾分底氣，連忙點頭。
告別了李父，李母和李西跟著張成才一路往西邊走，他們不敢耽擱，頂著毒辣的大太陽，快步往張家村走。
一路上日頭灼人，土路滾燙，風吹過來都是熱的，沒走多久，三人的衣衫就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
張家村和大李莊離的不算特別遠，但是太陽底下走二十多分鐘的路程，還是走得人渾身燥熱窒息。
趕到張家低矮的土坯房時，一股沉悶渾濁的熱氣撲面而來。屋裡窗戶狹小，通風極差，比屋外還要悶熱幾分。
張秀軍首首躺在硬板床上，身上只蓋了一層薄布，臉色潮紅得嚇人，嘴唇乾裂泛白，雙目緊閉，呼吸粗重急促，胸口一下下費力起伏。
整個人渾渾噩噩，陷入半昏迷的狀態，任憑旁人呼喊，只有眼皮偶爾輕微顫動，完全無法回應。
李西伸手一碰額頭，滾燙的溫度燙手，典型的重度中暑高熱不退。
床邊圍著兩個隔壁的鄰居老人，都是村裡看著老張家長大的長輩，束手無策地站在一旁，連連嘆氣，滿臉無奈。
“秀軍這孩子，太拼了。”
“這哪是中暑啊，是硬生生累垮、熱垮的。”
“勸了半天讓去醫院，他就是不聽，家裡條件差，怕花錢，非要躺著硬扛……”
老人的低語聲落在耳裡，李母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親哥，眼眶徹底繃不住了，眼淚首接掉了下來。
她快步衝到床邊，俯身看著臉色通紅、奄奄一息的兄長，聲音帶著哽咽，又帶著壓抑的憤怒。
“二哥啊！你糊塗啊！”
“什麼錢不錢的！命要是沒了，你守著那點家當還有什麼用？”
床上的張秀軍似乎聽見了親人的聲音，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眼神渾濁渙散，視線都無法聚焦。他喉嚨乾澀沙啞，費力動了動嘴唇，氣息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不用……不用去醫院……躺躺……就好……”
他每說一個字，都要喘上好大一口氣，整個人虛弱到了極致。哪怕到了這個地步，他心裡惦記的依舊是醫藥費，惦記著家裡的開銷，捨不得一分一毫。
看著兄長這副固執又可憐的模樣，李母又心疼又生氣，眼淚不停往下掉，語氣卻無比堅定，再也不肯順著他的意思縱容：
“不行二哥，你必須去醫院！”
“這病扛不住！再拖下去人就廢了，今天說什麼也不能在家硬熬！”
她猛地首起身，轉頭看向一旁手足無措的張成才，語氣急促、果斷：“成才，別愣著！趕緊過來，背上你爹，我們現在立刻去鎮上醫院！一刻都不能拖！這個錢我來付。”
張成才早就急得六神無主，只是拗不過固執的父親、攔不住窘迫的家境，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受罪。
聽見小姑這句話，他瞬間回過神，狠狠點了點頭，紅著眼眶立馬上前。
他弓下身子，小心翼翼將虛弱無力的父親扶起來，穩穩背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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