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到家的時候,李父正收拾農具。
他剛從後山菜地澆完水回來,肩上還搭著擦汗的舊毛巾,褲腳沾滿泥點,看見兩人進門,第一時間停下手裡的活,抬眼詢問。
“二哥怎麼樣?沒大礙吧?”
李父把桌邊晾好的涼白開端給李母,李母接過咕咚喝了大半碗,才緩緩開口細說情況。
“送進醫院穩住了,命是保住了,就是拖得太久,重度中暑傷了身子,醫生說得住院觀察三西天,這段時間得天天輸液。”
她嘆了口氣,帶著幾分後怕:“幸好送得及時,再拖真要出大事。你是不知道,剛才人燒得迷糊,喊都喊不醒,嚇得我腿都軟了。”
李父聞言,眉頭微微蹙起,沉默兩秒,語氣沉穩落地:“穩住就好,人沒事比啥都強。”
他放下手裡的鋤頭,看向李母開口說:“秀英啊,住院治病花銷大,你二哥手裡錢估計不夠,家裡的存款,要是有需要儘管拿去用。”
李母感動的點點頭,抹了把眼淚說起張秀軍的事情,李父在旁邊耐心聽著。
李西沒有在旁邊插話,他準備去給兔子喂糧,母兔己經顯懷,剩下的兩隻母兔也差不多到時間可以開始配了。
李西摸著前幾天的母兔,喃喃自語道:“大概十幾天了,都可以摸到小兔子了。”
轉眼到了傍晚,夕陽沉落山頭,漫天餘暉鋪在村落屋頂上。
家家戶戶炊煙裊裊升起,飯菜香氣纏繞著田間的青草氣息,蛙鳴蟬鳴此起彼伏,填滿了鄉村的黃昏。
李真希己經放學回家了,聽說了這件事後在院子裡安慰著母親,
李父則是在灶臺前忙活,他煮了稀飯配上之前自己家醃的鹹菜,一家人安安靜靜坐在一起吃飯。
吃過晚飯,李母收拾碗筷,李父坐在院內擇菜,李母說明天要做點新鮮的吃的帶過去給張秀軍嚐嚐。
天色徹底黑透,院子裡拉起那盞十五瓦的燈泡,昏黃光線軟軟鋪開。
李父李母己經在屋裡了,李西還在給兔子配飼料,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輕快又小心的腳步聲。
李真希從外頭走進來。
小姑娘剛洗完澡,烏黑的頭髮半乾,隨意披在肩頭,穿著乾淨的碎花短袖,褲腳乾乾淨淨,看著清爽又乖巧。
她兩隻手緊緊抱著一個粗布舊袋子,袋口系得死死的,懷裡抱得小心翼翼,生怕晃掉一點東西。
她一路小跑到李西跟前,仰著白淨的小臉,眼裡帶著一點期待:“哥,給你。”
李西低頭,伸手接過布袋。
袋子不重,觸感乾燥沙沙的。他解開繩結,撐開袋口一看,滿滿當當一袋子蟬蛻鋪得厚實整齊。
每一片都乾乾淨淨,殼身基本上完整乾燥,看得出來是精心挑選過的,不是隨便在樹下撿來糊弄人的次品。
數量實在太可觀了。
鄉下孩子零星撿蟬蛻,頂多攢一小把,眼前這滿滿一大袋,少說也得十幾二十天的功夫。
李西抬手撥弄著乾爽的蟬殼,隨後抬眼看向妹妹,語氣帶著幾分嚴肅:“怎麼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