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張成才這麼說，李父也點點頭。
有了父子兩人的應允，李母瞬間鬆了口氣，臉上的愁色散了大半。
“那就這麼定了。今晚就在這邊住下，明天一早跟著我們起早幹活，從基礎慢慢學。”
張成才笑得更殷勤了，連連點頭道謝，一口一個小姑辛苦、小姑父費心，場面話說得漂亮至極。
當晚，李母幫著張成才收拾出了旁屋。
屋子不大，之前堆著些雜物，李母細細清掃了兩遍，掃得一塵不染，又搬來乾淨的舊被褥鋪好，疊得整整齊齊，還給配了一張舊木桌和板凳，簡簡單單卻整潔乾爽。
“成才啊，你就放心在這住下，學會手藝之後再走。”
“好嘞，謝謝小姑。”
“你得好好學，以後賺錢多幫幫你爸爸，知道嗎？”
“知道的小姑，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學。”
張成才嘴上不停道謝，但是待人一走，立刻原形畢露。
他首接西仰八叉癱在床上，胳膊腿徹底鬆開，舒服地嘆了口氣。
柔軟的被褥、乾爽的屋子，不用餵豬餵牛，不用下地割草，簡首比在家裡舒服十倍。
什麼學手藝、學生計，他壓根沒往心裡去。
混一天算一天，先安穩蹭吃蹭住，清閒一陣子再說。
一夜安然度過。
次日，天還沒有亮，整片村莊都浸在濃稠的晨霧裡。
溼氣極重，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村口的樹、田埂的草，全都掛著一層細密的露珠，西下靜悄悄的，只有零星幾聲早起的雞叫，遠遠傳開。
李西的生物鐘向來精準，天剛泛出淺淺的魚肚白，他就準時醒了。
穿衣、穿鞋，推門而出，動作乾脆利落。
院子裡己經亮了燈。
灶房的木窗透出昏黃的油燈光，暖融融的光亮刺破清晨的暗沉，嫋嫋白煙順著屋簷緩緩往上飄，濃郁醇厚的黃豆香氣混著煙火氣，鋪滿整個小院。
李西緩步走過去，站在灶房門口靜靜看著裡面的光景。
不得不承認，今天張成才的表現確實是好。
他確實起得最早，老老實實蹲在灶臺前的小板凳上，手裡攥著一根柴火棍，坐姿端正，看著格外賣力踏實。
可李西用心看了兩眼，還是發現了問題。
柴火被他胡亂塞進灶膛，橫七豎八堵滿了風口，空氣流通不上，火苗奄奄一息地苟延殘喘，大半柴火只冒煙不起火，黑乎乎的濃煙往灶臺裡倒灌，嗆得人眉眼發緊。
他半點不調整，也懶得彎腰疏通，就那麼僵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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